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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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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原创番外】少女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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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 发布于:2018-03-27 19:43

少女峰(2018-03-27

 

如果没有一个叫杰拉尔丁的姐姐,十三岁瑞士少年吉拉尔德一定不懂什么叫烦恼。

他拿着即将过期的优惠券在售票点排队,少女峰的季节性旅游项目以及限定福利项目常常出现临期大优惠,本地人便可以拿着本地商家提供的优惠券兑换门票、纪念卡、晚餐甚至免费住宿,他一边擦额头的汗一边对电话唠叨:“又去少女峰?我帮你买票都快买吐了!”

电话那边的人一点也不客气:“要我跟你说多少遍?少女峰便宜、离家近、有优惠券,还是约会圣地,我的男朋友过来玩,难道我只让他坐在家里帮你们烤面包?快点买!再给我带几个文杰尔斯的甜甜圈回来!”

“你的男朋友昨天不是才刚走?怎么又来了?”

“昨天走的是美国的,这次来的是英国的。”

“你脚踏两船?喂喂!杰拉尔丁!”

那边已经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吉拉尔德握着通讯器,看着不远处的那辆天蓝色二手车,忿忿不平:“那个死女人!那些男人瞎了吗?”

 

伯格曼面包店店面不大,只有一个小橱窗,一个柜台,夏天的时候会在门口摆一排带阳伞的桌子。店主是个女人,常年烤制三种主食面包,制作饼干和蛋糕,她的丈夫是个司机,在车行工作,有时搞搞运输。他们过于恩爱,生下六个孩子,过了好多年捉襟见肘的日子,至今他们的小儿子还会在假期骑着流动贩卖车去附近公园卖甜点,和游客一个分币一个分币地讲价。

伯格曼家早就告别了贫穷,这个家庭的孩子似乎有基因偏差现象,六个孩子分成两部分,三个聪明好学,考取的学校一个比一个知名,他们家最小的女孩杰拉尔丁才十六岁,已经考入了位于雅典的雅典娜公学院高中部,还成了雅典学派的一员,让她在斯坦福双修的大哥和剑桥跳级的三姐有些黯然;另外三个一个比一个不务正业,一个不考大学跑到树林里钻研果汁制作,一个高中毕不了业梦想当滑雪教练,还有一个,也就是最小的孩子吉拉尔德,他只对开车感兴趣,梦想不是赛车手,不是汽车公司老总,不是收藏家,而是当个搞本地运输的小车行老板。

好在这些孩子都继承了父母的好脾气和乐天知足,彼此间从不嘲笑苛求,因此他们都成了灵活友善受欢迎的人。他们精打细算,用奖学金和打工薪水填补着家里历年来的债务,就连最小的孩子吉拉尔德也把自己打工的薪水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交给家里,一部分存进户头——他想买一辆高级点的二手车,因此,他不得不被大他三岁的最小的姐姐杰拉尔丁使唤。

“再去水果店买两个椰子。”杰拉尔丁又发了条消息。

吉拉尔德看着通讯器上的头像,杰拉尔丁穿着那所举世闻名的高中规定的黑色制服,头发梳得整齐光洁,看上去竟然有点端庄。那是杰拉尔丁第一次穿上制服后和她的雅典学派同伴们的合照,他截了一块下来当通话头像。

他是“杰拉尔丁的弟弟”,当他进了幼儿园,所有老师都喜欢他;进了小学,一堆高年级同学来围观他;进了初中,学校给他所在的班级安排了最优秀的教职队伍,因为他的姐姐,一个走到哪里都能大受欢迎,被无数人尊敬推崇的,最后还进了雅典学派的姐姐,师长们希望他能成为这个小地方第二个进入雅典学派的人。结果?他们大失所望,但谁也不讨厌这个调皮捣蛋,会逗女老师开心又愿意帮男老师开便车的混小子。

托这个姐姐的福,他一直享受着旁人的礼遇,忍受着旁人不合理的期待,每当有人羡慕地说:“真羡慕你有这样的姐姐!”他只能微笑,在心里大骂杰拉尔丁这个虚伪透顶的死女人。

她算哪门子好姐姐,对外一副温柔端庄的形象,对所有人照顾得不得了,在男生面前尤其懂得卖弄风情;在家里呢?从小到大,他一直被她欺压,他不是弟弟,是司机,是苦力,是跑腿的,是解闷的,是生气用来踢两脚的,是高兴了用来当宠物的,偏偏这个女人特别会讨父母的欢心。

太可怕了,在这个家里,他根本感受不到幼子应该获得的独一无二的宠爱地位,在杰拉尔丁的衬托下,他长得不错却不显眼,笨而不可爱,正直而不坚持,善良而不宽容,有行动力而欠缺效率,能说会道而流于肤浅……把他的缺点砍掉,就是他的姐姐杰拉尔丁。

他衣袋里揣着门票和限时特惠卡和一小包向日葵种子,手里拎着某某公园门口摊位的彩虹糖、文杰尔斯家的巧克力甜甜圈、两个大椰子、三块冷冻牛排、一大瓶淡茶饮料、一小袋红色苹果,用脚踢着自家房子的后门:“杰拉尔丁!开门!”

门根本没锁,伯格曼家房子小,前门对着店面,后边就是厨房,再后边有楼梯,楼梯下收拾出一个小客厅,勉强塞进电视冷饮柜沙发空调和一套桌椅。

 “太慢了。”杰拉尔丁抱怨。她穿着一件露腰又紧身的小背心,一条热裤,很没形象地仰卧在沙发上看电脑上的论文,两个脚尖时而举起碰上,像在做某种维持身材的运动,手里还拿着电视遥控器,一个节目听烦了就按掉放下一个。

 “你第二个男朋友不是要过来?家里乱七八糟不收拾一下?”

“他晚上才来。八点,在那之前你有很多时间收拾房间,把我的衣服全洗干净,然后带我去车站接人。”她不紧不慢地命令。

 “我是你弟弟!你到处照顾别人,怎么不照顾照顾我!”他控诉。

“所以我的奖学金没花到别人身上,基本给了你和你那几辆难看的二手车。”她哼了一声。

他无话可说,转身去开洗衣机。

“你能不能自己洗衣服?你竟然把这种东西扔给我来洗!你是个女人啊!”看到洗衣篮里的胸衣,他快崩溃了。

“我帮你洗过内裤。”她冷冷地说。

“那是我三岁以前的事!”

他又是洗衣服又是弄果汁又是煎牛排,忙得团团转,一面还要把具体情况问清楚:

“三天带两个男朋友回家,你可真厉害!你准备怎么跟家里解释这件事?”

“有什么可解释的?他们想来玩就来好了。而且,他们不是不在?”

这倒是,那个美国人刚走,伯格曼一家就去澳洲度假了。杰拉尔丁说她“还要写很多很多很多很多论文”,然后就用小猫期待小鱼——老虎期待绵羊的眼神瞅着他,他只好对父母姐姐哥哥们表示,“我还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工要打。”

也就是说,这一周家里只有他和杰拉尔丁,杰拉尔丁就算邀请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男朋友来玩,别人也未必知道!

“你能不能想想你弟弟的心情?一个可怜的男孩,刚上初中,对爱情抱有美好的幻想,对家庭有责任心,看到他的姐姐,一个刚入学就说交到了一个英国男朋友放假却带回一个美国男朋友,过了两天又说她的英国男朋友也要来玩!脑子都不够用了!”

“那只能怪脑容量小。”

“脚踏两船是不对的!”

“谁说这是对的?”

“你无耻!”

“你管我。”

“真想把你扔出去!丢人现眼!”

“让爸爸妈妈选一个,你看谁被丢出去。”

“杰拉尔丁你是个无赖!信不信我今晚就对那个英国佬拆穿你的真面目!”

“加油拆,他自己走了我就不用动脑筋选了。”

“难道那个美国佬知道吗?你怎么能欺骗他的感情?他前天还说今后想娶你!”

“我和埃里克开学没多久就确定了关系,怀伯恩是上个月才开始的,你说知不知道?”

“这个美国佬太坏了!抢别人的女朋友!”

“能者居之,有什么不对?”

吉拉尔德张口结舌,他的姐姐的脸皮为什么越来越厚了?他把目光甩到了挂满相框的墙壁上,上面有家庭照,单人照,常常来往的亲人朋友照,曾经借给他们家很多钱的已经去世的隔壁老先生遗照,还有一张杰拉尔丁亲自挂上的、他们雅典学派第一张集体照。杰拉尔丁的正牌男朋友是那个笑得很绅士的英国人,他挺讨厌那种英国式的假惺惺的笑容,现在他同情他。

“与其带这些早晚被你甩掉的男人,你能不能带这两个女孩子回来?”他拿着两杯椰子汁回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忍不住多看几眼照片上最漂亮的金头发女孩,“带艾格尼丝来这里吧!”

“艾格尼丝有男朋友,第二排最右,我们的学习部长。”

“长得也就是那么回事,没什么特别的,不觉得我更帅吗?”

“呵呵,并不。”

“那叶莲娜呢?”

“她暗恋会长又被副会长暗恋。”

“你们雅典学派一定有很多人暗恋艾格尼丝吧?她真漂亮。”

“并不,在那个公寓,暗恋她的人没有暗恋我的多。”

吉拉尔德不说话了,杰拉尔丁用脚踢了下他的头:“不够甜,去加糖!”

“喂!”他大叫。

“加糖!”她的声音更大。

他忍着气拿起杯子,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厚颜无耻!

 

吉拉尔德关掉导航器,把车子稳稳地停在坑坑洼洼的正在翻修的车站。

“现在才七点半,为什么来这么早?”他问。

杰拉尔丁不说话,拿着镜子看她的唇色,用湿巾擦掉,重新换了一个色号,她显然不需要他的意见,他看着那些颜色也没什么区别。

“喂,我警告你,不许在英国佬面前说我的糗事!”

“我有对怀伯恩说什么吗?”她斜了他一眼。

“他是雅典学派的吧?你不是说你经常在公寓里炫耀你虐待弟弟的事迹?”

“我只是随口夸自己那个可爱的弟弟,还是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五岁的时候总尿床?七岁的时候被女生打?哦,你三岁时候就说你最喜欢我,这个我倒经常跟他们说,埃里克也知道。”

“三岁小孩懂什么!不许说!”他打开车窗,晚间的风清凉宜人,拂在杰拉尔丁的头发上,微暮的夜色中,他的姐姐看上去有不可思议的女人味。

“你有一张能骗男人的脸。”他佯装内行地评价着,一管口红砸到他脑门上。

“这还用你说!”

吉拉尔德咬了咬嘴唇,真的有男人能忍受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吗?他忍不住唠叨:“那个怀伯恩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要娶你吗?你不是也想结婚?他看上去挺有钱的,嫁了吧,别折腾别人了!”

“埃里克也想娶我,埃里克也不穷,埃里克还是我的正牌男朋友。”

“你还好意思说!那就让那个美国佬去跟英国佬摊牌,掰腕子,掷硬币,打一架,谁赢了你跟谁。”

“不能这么草率,婚姻是神圣的。”

“我呸,恋爱就是儿戏吗?”

“不结婚的恋爱就是儿戏。”杰拉尔丁随手指指他的游戏机,“你会只玩一个游戏吗?”

吉拉尔德十分无助,他这个破姐姐总能强词夺理,偏偏谁也拗不过她的逻辑。

“好吧,杰拉尔丁,我亲爱的姐姐,你才十六岁,用不着这么着急对吧?”

他得到了杰拉尔丁鄙视的眼神。

“好吧好吧,美丽的杰拉尔丁,”他拍拍她的肩膀,“世界上有那么多和你年龄相当,也许智商未必比你差的男人,你是不是应该多看看?”

他得到了杰拉尔丁更加鄙视的眼神。

“好吧好吧好吧,聪明的杰拉尔丁,就算你们雅典娜公学院聚集了当今世界最高水平的适婚对象……”他简直快吐了,“不如你直接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以成熟客观的立场,经过深思熟虑给我一个建议:哪个更好。”

理所当然的态度简直让吉拉尔德膜拜。

他一直摸着不知掉在哪里的口红,终于将它捡起来放回原处。

“你为什么不问问你在雅典学派的那些朋友?”

“你怎么这么笨?他们难道会帮怀伯恩说话?当然会轮番上阵给埃里克当说客,而且艾格尼丝还会跟我绝交,叶莲娜说不定还要跟我哭,我问他们不是自讨苦吃?”

“这是你的问题吧?你和那个英国佬交往不到半年就一心二用,说明你们的感情根本不牢靠,说明那个美国佬更得你的欢心,那你分手啊!”

“你怎么这么笨?能分手我早分手了。”

“那你专心和你男朋友恋爱,那个美国佬不好。”

“哪里不好?”

“自以为是。他应该没有很多好朋友吧?”

“怀伯恩的朋友的确不多,但他那种压倒性的理智和行动力、组织力,让他能跟很多人合作。”

“这些那个英国佬难道不懂?你不是说他是你们的外交部长吗?你上次还吹嘘他搞定了一个什么国……什么组织……反正就是一次严重的挑衅。而且他看上去更好相处不是吗?你既然要选结婚对象,难道不该选个脾气好的?不然就你这种腐烂的个性——啊啊啊疼啊——就是说选一个宠你的人不好吗?”

“埃里克看上去脾气更好,但埃里克太死板了,比如如果我是别人的女朋友,他就会非常君子风度地放弃我。”

“这难道不是一种优点吗?”

“是一种和激情以及爱情无关的优点,对于择偶完全没有说服力。”

“你还好意思说爱情?”

“我要一心一意地爱我未来的丈夫,所以我必须选一个让我不会后悔的对象,有错吗?”

“你才多大!”

“你怎么这么笨?这个问题你不是已经说过了?这个年纪选择最好的结婚对象才能更好地营造一个幸福家庭,接下来我们就要考学,就要为事业奋斗,你以为他们今后要干什么,哪有那么多时间让我生孩子,还是趁大学毕业之前将该做的做完吧。”

“哦,他们以后要做什么?谁的前途更值得我优秀得无人能及的姐姐奉献自己的精力?”

“一个英国首相,一个美国总统。”

“你们要点脸行吗?考上个雅典娜公学院还真以为世界是你们的了?啊啊啊啊疼!”

“不许说我们学校的坏话!”

“好好好你说得对!好杰拉尔丁,你不觉得以你的资质,不应该当什么必须对女王单膝下跪的首相夫人或者讨好美国选民的总统夫人,你留在这里当联邦主席怎么样?”

“不怎么样,婚姻才是最重要的,我要高质量婚姻。”

“你这种女人当了第一夫人,再有一堆女人模仿,简直要让世界女权运动倒退一百年!”

“一个从思想上模仿别人的女人还能讲女权?”

“对对对,你说得对,那么我投英国人一票。”

“怀伯恩怎么了?”

“我跟你说,杰拉尔丁,我们男人——你别笑嘻嘻地看我——我们男人要是喜欢哪个女人,一定会给她花钱,自己舍不得花的钱都会给她花。”

“怀伯恩来的时候不是带了一堆礼物?每个人都送到了。”

“就是这个问题,他把每个人都送到,每样礼物既不特别贵重也不特别草率,简直就是个商人。”

“白拿人家的礼物还有得挑?你也够无耻的。”

“我现在就扔掉。”

“宝贝别这样,说说,他送你什么让你觉得小气?”

“一个劳斯莱斯的模型,就在你手边的那个格子里,他当我是小孩吗?”

“哦,这个,我看一下。嗯……这应该不是普通的模型,是限量版车子附赠的同款车模,也就是说只有买限量版的人才有,这种限量版,等等我问问帝摩斯……他说全世界只有150台,你把这个模型卖给收藏家,换个十辆八辆二手车不成问题。估计其他人的礼物也有这些名堂吧。”

“嫁吧!我批准了!”

“我现在就拆了它。”

“别别别你别弄坏它!你最美你最可爱我简直不能想象今后的恋爱因为全世界女人都比不上我们家的杰拉尔丁!对对,放开它,然后听我说,我还是投英国人一票,具体原因我不知道,但我想你的公寓里也不是所有人都只讲雅典学派的交情不讲客观,既然他们认识英国人也认识美国人,又全都赞同你选英国人,这种一面倒肯定有原因,而且原因很简单,他们觉得英国人更好。”

“是这样,也许我们家的人见了他们俩,也会更喜欢埃里克。可是,我觉得他们并不了解怀伯恩,他们看怀伯恩傲慢,有政客习气,就认为他自大、世故或者不真诚,这其实是偏见。”

“难道不是吗?那个美国佬看着就是很自大,脑子里都是算盘。”

“他在一个政商结合的家庭长大,那个家族就像美国很多家族一样,一代代积累等待有朝一日登上顶点,这些注定了他的个性和理想,但他其实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

“你说什么?”

“真的,他有一种坚定不移的客观态度,而且他的行动目的旨在维护大多数人的利益。”

“哦,他追别人的女朋友维护了哪种大多数?”

“你这就是偏见。我现在需要你做价值判断,不是道德判断。”

“伯克曼家的人三岁就会算成本,你比我聪明,干嘛不自己判断!”

“我只判断我的价值,一个能力不输给他们却会全力支持他们永远不当他们政敌的雅典学派成员,价值超过绝大部分联姻对象和女性精英,所以他们才预订我,迫不及待。”

“你的婚姻观简直扭曲!”

“不然呢?嫁个普通人过完全没有挑战性的大半生?”

“对对对你从来没错过,那么你说完了美国佬的优点,该说说英国人的缺点了,如果你们之间一切顺利,你不会随随便便就踏第二只船。”

“你终于说了句有智商含量的话,我很欣慰。”

“你到底说不说?”

“他和我都是安全部的,他是我部下,我们合作极其愉快。”

“就这样?”

“对。”

“你和英国人都是雅典学派的,你们合作不愉快?”

“你能不能不要预设立场?你还没见过埃里克就已经站在他那边了!”

“那你说说到底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埃里克什么事都能一个人做,但怀伯恩需要合作者,他更需要我,所以他会比埃里克更爱我。”

“你这也是预设立场了吧?你的婚姻观就是扭曲的。”

“从亚当夏娃开始,分工互补就是婚姻的基础。”

吉拉尔德了解这个姐姐,她有奇怪的固执,她很少坚持什么,有四通八达的延展性,可是她一旦准备坚持某种看法,谁也别想改变她。他哼了一声:“那你抓阄吧。”

她瞪他:“你到底有什么不满?”

“美国和英国那么远,你就不能找个瑞士男人!离家近一点!”

她吸了一口饮料,看着他,半晌才说:“你说得有道理,帮我好好看看,如果都不行,我就一起甩掉再找下一个——说不定是个瑞士人。”

他又哼了一声。

算她有良心,他决定仔细帮她评定一下那个讨厌的美国佬和那个同样讨厌的英国佬。

 

埃里克•罗杰斯如期而至。

吉拉尔德决定安心客串质检员,他的零花钱来源之一就是帮一个小型一体化猪工厂运罐头去各个小镇,负责猪肉检查的大叔是他的老熟人,他也想用眼角余光打量几眼,在对方各个部位拍打几下,再看看机器测评成绩,然后就在电脑上勾一下或者叉一下。

美国人来的时候他也去接了,机场,大包小包。这个英国人提了一个大箱子,一个篮子;美国人每样礼物都选得十分有门道,昂贵又看不出十分昂贵,动足了脑筋,不知英国人能拿出什么东西出奇制胜;美国人热情老到,不过分殷勤又能让人看出诚意,不知英国人——对了,他是雅典学派的外交部长,和人打交道应该是他的强项。

他决定先比硬件。

身高。这个可以不比,他才十三岁,他们家的人身高都不差,父母哥哥姐姐都是高个子,但他现在就已经比杰拉尔丁高出大半个头,超过那两个人不在话下;

外貌。单论长相,美国人比英国人精细一些,但英国人很擅长用笑容和动作弥补不足,于是显得比美国人更有风采。但他们两个同样老气横秋,缺乏年轻人应有的活力,大大不如他;

身材,美国人说他擅长冲浪,但他仔细观察过,美国人的身材是健身房式的,和他这种没事就运动就干体力活的人没得比。英国人?听说英国人喜欢骑马,还拿过什么奖项,但赛马跑来跑去的是马,人动的有限,所以他的身材看上去就和美国人差不多;

气质,不管一个政客年轻时有多少种表情,最后都会被他们归纳为有限的几种,所以他们的气质终归是固定的,但他是丰富而可爱的……

“你看得怎么样?”杰拉尔丁问。

“都不如我。”他说。

“什么?”

“我……你等等我再仔细看看!”他连忙回神。

“你认真点行不行?这是我的终身大事。”

“知道知道知道。”

“你好,埃里克•罗杰斯。”礼貌地等他们咬耳朵完毕,英国人放下箱子和篮子,对他伸出右手。

其实他早就了解过这个罗杰斯,杰拉尔丁和他之间没有秘密,他第一个知道姐姐的新男友叫什么、哪里人、入学成绩多少、怎么追求她。他看过网上不少视频,雅典娜公学院高中部的事一般由会长、副会长和外交部长出面,具体人选不定,这一届基本都由罗杰斯应付镜头。在录像里,这个人有风度,不爱辩论,喜欢以理服人,他会用一种风趣又公平的方式化解危机,是那种让失败者愿意和他多聊聊的胜利者。

是多数人都会喜欢的人,所以他当然不喜欢!可惜他挑剔了很久,也没挑出太大的毛病,只能不太情愿地承认他大概配得上他的姐姐。

最可怕的是后来一看视频,他就会习惯性地站在罗杰斯这一边,看他举重若轻地解决问题,就像看决赛场上的进球。杰拉尔丁问他选哪个,他也按照这种习惯倾向这个英国佬。

他知道这是一种人格上的神秘魅力,有的人刻意讨好、放低身段、察言观色就是为了让别人产生“这个人喜欢我”、“这个人当朋友不错”的感觉,但有些人,像罗杰斯,他根本不用做什么,只要和人普普通通地问声好,用那双目光坚定平和的眼睛真诚地看着对方,再用手时间略长地握对方的手,自然而然就勾起了别人的好感,让人想和他做朋友。

这方面,美国人比不上,恐怕连他的姐姐也比不上。杰拉尔丁固然擅长和所有人打交道,能让所有麻烦规规矩矩,但她也没有这种自然而然的渗透力。

是个有欺骗性的男人,扣分,下一项。

罗杰斯正和杰拉尔丁说话,算算他们有将近一个月没见面,那个美国人一见面就搂搂抱抱,还一直揽着杰拉尔丁的肩头不放开,被他瞪了几眼才放手。英国人呢?根本没有亲热的动作,就那么恰如其分地站在一个别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情侣的半径里,又没有亲密动作。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么死板,难怪女朋友被热情的美国人勾搭走,扣分。

随便搂搂抱抱的美国人扣双倍分。

他们就“谁来开车”的问题客套几句,上车,他熟练地操纵车子。这个过程两位选手没有失误也没有惊喜,他们规规矩矩地坐在后座,问了一些关于车子的礼貌的问题,提供了一些关于车子的资讯,不失时机地赞美他的开车技术并把话题绕在杰拉尔丁身上,问他们姐弟的感情。

“能不能有点新鲜的?从小到大听不同的男人问这个问题!”他故意抱怨。

杰拉尔丁照例甩他白眼,然后和他一起欣赏提问者的脸色。

美国人很自豪地表示他知道杰拉尔丁是个迷人的女人,如果他没有很自信地表示“希望你今后不会再听到这个问题”,他的表现堪称满分。

英国人呢?竟然有一点发愣,话头立刻脱了节。

吉拉尔德有些窘,竟然冷场?比他能说会道的姐姐还要能说会道的所谓的雅典学派外交部长,竟然允许冷场?

“不会吧?罗杰斯先生以前没交过女朋友?”他只好追加一个并不友好的问题。

“怎么没交过,他还有未婚妻呢。”杰拉尔丁笑吟吟地补充。

英国人总算回过神,勉强笑了一下,还要解释:“父母是世交,以前开玩笑地说过孩子们要联姻,我们只是朋友。”

吉拉尔德有点内疚,这场面好像他们姐弟联合起来数落客人,杰拉尔丁那么爱玩,男朋友肯定比这个罗杰斯的女朋友多不知多少倍,但他总不能帮助外人。

幸好罗杰斯没有继续大失水准,他很快成了谈话的中心,和他聊起了雅典学派的各种趣事。

对十几岁的少年来说,雅典学派是比天王巨星还要耀眼的存在,尽管吉拉尔德经常听姐姐唠叨那个团体的每个人,换个视角换个人叙述,依然听不腻。更让他惊奇的是,聊着聊着,他竟然跟着大发议论,动脑思考雅典学派面临的某个难题,直到车子停下来,他还在补充自己的看法。

“老板!你们回来得正好!电脑坏了不收钱!”一个客人站在门前叫他们。

“就来!”姐弟俩连忙过去,他们家的面包店和大多数面包店一样,主人只负责烤面包做糕点,前台交给自动贩卖电脑打理,最近这电脑出错频率有点高。

“赶紧买个新的吧。”杰拉尔丁打开机器找故障,吉拉尔德手动收钱找零,又把剩下的饼干全都送给等了很久的客人,这个机器至少用了二十年,女主人恋旧,宁愿修修补补也不肯换。

看到面包,吉拉尔德终于回过神,刚才谈话的时候,他竟然觉得自己就是雅典学派的重要一员,就算不是正式成员,也是个极其有分量的幕僚!

这个罗杰斯太可怕了。

“埃里克怎么样?”杰拉尔丁了然地瞄了他几眼。

“这个……这个有点厉害啊……我再观察一下。”他挠挠脑袋。

杰拉尔丁只是笑。

“你笑什么,”他恼羞成怒,小声说,“他好像比你还厉害呢。”

“没错。”杰拉尔丁说,“你心目中世界第一厉害的姐姐,在雅典学派里排不进前三——不对,前五都排不进去。”

“我去你们雅典学派都是什么人!”他叫了一声,随即反对,“我才不觉得你厉害!别造谣!还世界第一厉害,你怎么这么自恋!疼——疼!你男朋友在这儿呢要不要形象了!”

说着,就见罗杰拉着他的箱子,提着他的篮子,就站在店门口,不知站了多久。罗杰斯看着他们,笑容里带着一丝羡慕。

“羡慕什么,英国人就是假惺惺的。”吉拉尔德想,“她是你的女朋友。”

 

哈哈,终于到了这个环节。

吉拉尔德近似幸灾乐祸地盯着放在客厅里的那个英国大箱子和英国篮子,英国人则好奇地打量这个小房子。

“不要一直看,显得贪婪又没礼貌。”杰拉尔丁从背后打了他一下,小声提醒。

“我就是要看看他是怎么翻船的,有美国人那些东西在前面,他还能送出什么花样。”他用牙缝送出一句话。

“呵呵,你会看到的。”

“哎哟,还挺有自信?就美国人那手笔,英国人最多打个平手!”

“你不了解埃里克。”说完,杰拉尔丁走过去打开冰箱:“埃里克,你要果汁还是可乐?还有你爱喝的梅茶,或者你要来罐啤酒?真不巧,你突然要来,家里人都不在。”

睁眼说瞎话。吉拉尔德翻了个白眼,家里人早上刚走,如果知道第二个男朋友要来玩,他们肯定立刻退掉机票旅店,一个不漏地守在这里。

“那有劳你和吉拉尔德帮我转交这些礼物。”英国人说着打开箱子。吉拉尔德扫了几眼,果然没什么稀奇,适合父亲用的,适合母亲用的,适合青年男女用的。这两个人大概都跟杰拉尔丁打听过她家人的喜好,杰拉尔丁又喜欢说这些,于是他们送礼送得中规中矩,美国人在牌子上做文章,英国人送的礼物基本没有牌子,大概是一些昂贵的手工制品。

“你让我看什么?”他以胜利者的眼神藐视杰拉尔丁。

叫罗杰斯的英国人开始介绍那些礼物。听了两句,吉拉尔德眼珠子几乎掉了出来。

他拿出一个有素雅花纹的毛线披肩,说是他妈妈亲手织要送给他们的妈妈;

他拿出一个形状有点怪但挺好看的便携茶壶,说是他爸爸手工做的要送给他们的爸爸;

然后他拿出各种各样的小东西,他的在哈佛的堂哥送给他们的在哈佛的哥哥的,他在剑桥的表姐送给他们在剑桥的姐姐的,罗杰斯的家人一个不落地送出亲自制作或挑选的礼物,每一件都附带亲笔书信表达成为亲戚的喜悦和热望,他收到一个带有曼联全体球员签名的足球,还有罗杰斯亲弟弟的一封信,上面有点笨拙地写着:“你好,吉拉尔德,听说你喜欢足球,我有一个这样的足球,送给你,希望你喜欢。我看过你和杰拉尔丁的照片,你们都很棒,很高兴认识你们。”

这所有的礼物介绍完毕后,罗杰斯又拿出一个装有机器人芯片的盒子:“你上次说家里的售货员总出问题,我刚好看到这个,这个是数据渗透覆盖的那种芯片,可以保护老数据,可以和上一个同时使用。”

吉拉尔德无话可说,干巴巴地道了谢,把芯片按进售货员的卡槽,假装赞美一番,手忙脚乱。

哦,还有一篮子食物,布丁、糕点、腌制的火腿和鱼,都是他家庄园自产的材料。

“先去洗个澡,浴室在二楼。”杰拉尔丁摸了摸罗杰斯的头发,他们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罗杰斯拿起干净的便服和杰拉尔丁准备的毛巾上楼了。

“怎么样啊?”杰拉尔丁“啪”地拉开一罐啤酒。

“这……这个……”吉拉尔德在这种三百六十度诚意面前无话可说,但是,但是,“这是不是太夸张了?你不是说他家人都很忙,就算是儿子看中了一个姑娘,他才十六岁,怎么可能全家动员笼络人家,就算你说你要嫁个什么人,我们家的人也不可能马上就帮你!”

“我要是一个个软磨硬蹭呢?”

“我们会觉得你疯了,我们会要求见一见这个人再说。”

“但埃里克能做到。别小看埃里克,他最喜欢挑战,越难办的事他做起来越兴高采烈。”

“你也是他的挑战?”

她有点迟疑,点了点头。

“那你惨了,你搞不定他。”

“没有我搞不定的!”她抬了抬下巴。

吉拉尔德不做声,刚才还说自己不如罗杰斯,现在又这样,喜怒无常的女人。他一会儿看足球上的签名,一会儿看罗杰斯弟弟写的那封信,顺便按信上的联系方式加了好友,“不管怎么说,他已经拿出最大的诚意,我挑不出毛病。”

杰拉尔丁不满地盯着他:“你为什么特别偏向埃里克?我需要客观。”

“你难道客观?让家里所有人迎接那个美国人,只留下我招待这个英国人。”

“这怎么能怪我?如果他们留在这里,大概会坐明天的飞机飞到英国聚餐,或者他的家人明天飞过来。”她站在厨房里煎鸡排烤蘑菇。

“他追得太狠,你有压力?”

“没有!”她转过头。

“肉食动物遇到更大的肉食动物。”他靠在厨房口吃冰激凌。

“说什么呢?”

他塞了一大口冰激凌。

“我不怕他,他用什么手段我都不怕。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着急,他做什么事都很优雅。”她熟练地翻动肉排。

他不说话。现在他隐约理解了杰拉尔丁移情别恋的原因。杰拉尔丁喜欢照顾人,喜欢占据主动,喜欢把身边的人和事排进她拟定好的时间表里,她有足够耐心,不怕名单上的名目制造任何麻烦,她只怕名单外的意外,和她长久的理念违背的东西,会让她心烦意乱。

所以那个看着很傲慢、不被人理解也不被很多人喜欢的美国人,反而比有亲和力、有口皆碑的英国人更让她有归属感。她大概反复比较过两个人,然后觉得后一种婚姻模式更让她满意。原因?为需要的人提供帮助是她的人生价值所在。

“我……可以选择沉默吗?”他不抱希望地问。

“不可以。还有埃里克睡你房间。”

“又睡我房间?我的房间连女朋友都没进去过,反倒用来招待你的两个男朋友!”

“好好招待,回头我给你介绍几个漂亮的。”

“我要艾格尼丝那样的!”

“呵呵,做梦。”

伯格曼家的住房紧巴巴的,吉拉尔德的房间不大,却有上下两个床铺,他在八岁以前和杰拉尔丁挤在这间房里,直到哥哥姐姐进了住宿学校。罗杰斯对此大感兴趣,要求他介绍杰拉尔丁曾睡的床,用过的书桌衣柜,他则变着法子问罗杰斯:杰拉尔丁是不是整天跟朋友败坏他的形象。

“她经常提起你。我们都知道你。”罗杰斯说,“说你是个可爱的孩子。”

“她只比我大三岁!她才是孩子,你不知道,她整天跟爸爸撒娇,联合他们欺负我!”

“是吗?”

吉拉尔德又有了新的比较。英国人和美国人一样,把他当咨询员,尽可能多地打听杰拉尔丁的种种消息,他也是个能说善道的,反过来打听了他们的不少想法。结合一下,他发现杰拉尔丁很少对美国人说家里的事,反而对英国人说,巨细无遗。这难道表示杰拉尔丁和英国人更亲近。

不是的。吉拉尔德同情地想。杰拉尔丁愿意和每个好朋友分享家里的消息,这恰恰说明她把罗杰斯当成一个好朋友,就和雅典学派的每个人一样。反而对美国人有那么点不一样。

英国人正在给他介绍一个组装二手车的神秘网站,还讲了不少拿折扣的办法,他听着,良心备受煎熬,几乎不敢继续享受英国人的好意。

他真想马上结束这艰难的测评工作。

 

“咦?坏掉了。”

杰拉尔丁和吉拉尔德一大早就起来烤面包,附近居民都喜欢在他们家买面包,姐弟俩暂时做不出母亲的那些味道迷人的糕点,烤面包却是他们刚会干活儿就学过的事,长的短的圆的扁的,刚出炉面包那浓厚的麦香是他们最熟悉的味道。

等他们把面包放好,拉开店铺的铁门,才发现售货员又出了问题,它干脆不能动了。

“大概是机器太旧,芯片配置太高的原因。”杰拉尔丁打开主机,一直陪他们一起忙的罗杰斯跟她一起研究。

“搞不定。”杰拉尔丁摊摊手。

“搞不定。”罗杰斯也摊摊手。

“你惨了,妈妈把这个售货员当女儿,你弄坏了它,她一辈子都会念叨这件事。”吉拉尔德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摊手。

“你们先忙着,我找塞维叶或者安德烈亚斯想办法。”罗杰斯把售货员连接到他的通讯器上,到二楼的有通话屏的小客厅打电话。

“把早餐送上去。”杰拉尔丁一边应对排队买面包的客人,一边对他下指令。

他端着牛奶面包走上二楼,罗杰斯正和一个戴着眼镜的严肃男孩通话,他知道那就是特别漂亮的艾格尼丝的男朋友,雅典学派的学习部长。

“我为什么要做这么无聊的事?”学习部长正在屏幕上表达鄙视和不满。

罗杰斯双手合十抬高做着一个哀求的手势,吉拉尔德看着十分稀奇,原来他也有这么活泼的一面。

“这机器是谁的?强行延长机器使用年份一定会造成这种结果,不懂?”

“杰拉尔丁家的,她的母亲最喜欢的机器人。”罗杰斯恳求,“被我弄坏了,一定要帮我,关系到她的家人对我的第一印象。”

“我为什么要帮你?是你让那个猪猡一直给我打电话的吧?”

“不,安德烈亚斯你误会了,我只是给塞维叶打电话请他去我家那边参加音乐节,他说他会帮忙通知你。”

“呵,呵呵,呵呵呵。”

“你会去吧?会长也同意了,帝摩斯说艾格尼丝叶莲娜他们都同意了。就当我们集体出去疯一次?”

“埃里克,你少在我面前打如意算盘,你把艾格尼丝叶莲娜他们交给帝摩斯搞定,又让那个猪猡来缠我,他昨晚和会长在巴黎搞一个动物活动,一直给我发各种猫叫狗叫,威胁我倘若不答应就一直发!”

罗杰斯发出隐忍的笑声。

“这件事你不给我一个解释,我是不会让你的计划得逞的。”

吉拉尔德轻轻咳嗽了一声,罗杰斯做了个感谢的手势,又示意他看屏幕。

学习部长也注意到镜头里出现了第二个人,却没在意,他刻板的声音像金属以沉闷的节奏敲击:“你想邀请杰拉尔丁去你家玩,那就邀请她,为什么要把所有人都找去?从日本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如果你按照正常流程向我预约,我未必拒绝你,可是你却让塞维叶那个猪猡以‘帮助朋友’的名义骚扰我一整个晚上。我现在正式告诉你:我不同意。”

罗杰斯忍着笑点头:“你说得对,是我想得不周到。”

“你还没有解释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我解释,事情是这样的,昨天一天我都在忙市政院的活动,忙完又急匆匆赶火车,在车上还要帮家人处理文件,说这件事的时候恰好只有塞维叶在线,他说他会通知其他人。睡觉前我收到帝摩斯的消息,他说他、艾格尼丝、叶莲娜哈基姆加西亚都会按时过去,而且他顺便帮我给佐治订了机票。我又问塞维叶,他说你已经同意了。”

“我没同意,谁给那只猪猡替我同意的权利?你为什么不来问我。”

“那我现在正式向学习部长申请,”罗杰斯笑着说,“我想请杰拉尔丁去我家里做客,不论怎么邀请她都不同意,我只能请你们,我的雅典学派的所有同伴一起去英格兰,以集体的名义让她不能拒绝这件事,希望你能看在我们共事多日,外交部又替学习部解决了不少问题的情面上,为我抽出两到三天时间。”

学习部长认真地思考着,吉拉尔德不太习惯他们公文式的讲话,又觉得这个很好玩,但更重要的是,杰拉尔丁拒绝去英国?那个美国人在机场说请她去美国,她明明一口就答应了!

他的同情心快要不顾姐弟情分,想提醒一下这个被爱情蒙蔽智商的男人。

“杰拉尔丁拒绝你的原因,难道因为雅典学派其他人没去过英格兰?难道我们去了你家,杰拉尔丁就能和你订婚?真没想到你作为雅典学派的一员,竟然产生如此愚蠢又本末倒置的想法。我对你非常失望。”

这个戴着眼镜的男生严肃得有点可笑。吉拉尔德有十万个理由相信,这个人一定是他姐姐最爱捉弄的对象之一。但是,他说的话很有道理,罗杰斯是该好好想想原因——比如,他的女朋友是不是心里还放着另一个人。

他又有点坐立不安。再看罗杰斯,仿佛已经习惯了屏幕上的人的指责,仍然好脾气地笑着:“好的好的是我不周到,我应该一开始就让帝摩斯跟你说。”

那个学习部长的脸黑了。

“埃里克•罗杰斯,自从你和那个女人谈恋爱,简直近墨者黑!”

吉拉尔德不高兴地插嘴:“喂喂,你说谁呢?那个女人怎么了?”

“杰拉尔丁的弟弟?吉拉尔德•伯格曼?”

“对!”

“一看恐怖电影就吓哭?需要杰拉尔丁陪着才敢看?”

吉拉尔德跳了起来,他就知道他的姐姐一定会跟好朋友说这些事!

“追女生被女生的哥哥打哭,然后由杰拉尔丁出面打架?”

“那是我六岁的事!”

“那个女人最喜欢捉弄人,想必你是常年受害者,你还要帮她反驳?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吉拉尔德下意识地想要反驳,认真想了想,每一条都像事实。

这是个什么姐姐!他真想叛变!

“别欺负小孩,安德烈亚斯,你快点帮我搞定这个机器。”罗杰斯一边说一边还抬起手拍了下他的头,这太亲密了,他又不是他的弟弟!

“你在她家?”

“对,你不会让我在女朋友的弟弟面前丢脸吧?”

“那你应该自己做。”

“你知道我和杰拉尔丁都不擅长这种过于精深的操作。”

“等。”

通讯被切断了,吉拉尔德想到的第一件事是:“他还没答应你吧?去英国。”

“不用担心,他大概已经买好票了。”

“我才不担心这个!你确定杰拉尔丁会去?她最讨厌别人威胁她!”

“我在公共聊天里说这件事,没瞒她,也没威胁她,去不去在她。而且我们的确商量过要一起出游,早晚会去我们家。”

“但是你……”吉拉尔德想说但是你太强势了,杰拉尔丁最讨厌的就是这个,他没有说,他觉得罗杰斯一定知道这一点。

那么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这时杰拉尔丁踩着楼梯走了上来,一手托着电话,一手拿着托盘,看到他们,一脸歉意。吉拉尔德自觉地躲开她的视线,他姐姐才不会对他愧疚。

“杰拉尔丁,怎么了?”罗杰斯问。

杰拉尔丁挂断电话,更加内疚地说:“埃里克,今天,恐怕我不能陪你,艾格尼丝打电话过来,说她轮值负责的投诉出现大问题,和系统有关,她问我能不能帮一下忙……”

“正好,其实我连续一周都在忙前忙后,没怎么休息,没什么体力爬山,你和艾格尼丝忙吧,我和吉拉尔德一起看店,我们还可以打打游戏。”

杰拉尔丁咬着下嘴唇,对着手指,这是她有所内疚的标准动作。

“去吧。”

“嗯。”

吉拉尔德原以为罗杰斯至少要做个亲热的动作,比如搂一下肩膀,摸摸头发之类的;他那个爱撒娇的姐姐肯定也要说点甜蜜的花言巧语哄哄男朋友,没想到就这么平平淡淡的,杰拉尔丁就进自己房间了,只在关门前回过头,更加内疚地看了看罗杰斯。

罗杰斯看着那扇门,目光像是透过那块木头,看到了里面的每一个动作。

楼下传来铃声,又有客人,罗杰斯说:“我们下去吃早饭吧?”

他能有什么意见?他又对杰拉尔丁的不满多了一层理解,这个罗杰斯该有分寸的时候太强势,该强势的时候特别讲理,该亲热的时候文质彬彬,该小打小闹增添情趣的时候又大人有大量。他不是交过好几个女朋友?段数怎么这么低?在杰拉尔丁那里,这种人就是“没劲儿”、“不好玩”、“有没有区别不大”。

他鼓足勇气字斟句酌地问:“你这么累,为什么还要来瑞士?是杰拉尔丁叫你来的吗?你可以告诉她,她很讲理的。”

“不,是我自己非要过来。”罗杰斯说,“她并没有邀请我。”

吉拉尔德越来越不明白杰拉尔丁究竟在卖什么关子,前几天他亲耳听到杰拉尔丁打电话时和那个美国人调情,让对方过来玩。

一个是邀请又接受邀请,一个是不邀请又拒绝邀请,杰拉尔丁的态度不是很清楚了?为什么还要拉着他比较评判?不管怎么说,这个快失恋的罗杰斯太惨了,他有义务让他在有限的时间里开心一些,他连忙说:“结果我家里人都不在,只有我,你很失望吧?你准备了那么多东西。”

“准备是早就准备了。”罗杰斯喝着那杯牛奶,像在掩饰什么情绪,“不过,我就是想她了,来看看她。”

吉拉尔德内心的同情如巨浪滔天几乎掀翻了他的理智。

“何况,我知道,你是她最亲的人,留下你,说明她很重视我。”罗杰斯又说。

吉拉尔德愧疚得几乎想要把头低到沙发里,他怀疑杰拉尔丁迟迟不摊牌,就是因为同情心泛滥,实在无法对这么一个人说明真相。

尽管他丝毫不觉得罗杰斯有哪里比美国人差,而且他更喜欢罗杰斯,大概所有人都会喜欢罗杰斯,但他知道,一旦所有人都劝杰拉尔丁“珍惜这么好的男朋友”,这女人立刻就要逆反,要和众人的苦口婆心对着干一下。

罗杰斯大概意识到了两个人的关系出了问题,可是到底哪个步骤出了问题?

吉拉尔德一头雾水。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说话都喜欢修饰,但修饰多了一个意思就会变出很多个意思,我没你们聪明,所以你要简单点告诉我:你是怎么看上杰拉尔丁的?”

经过早餐时间的一个多小时的忙碌,早间的客流高潮终于结束,吉拉尔德和罗杰斯窝到小客厅里,空调吹得刚好,他从墙上拽下一个料理台,摆上工具,准备做点形状味道一样简单的饼干。罗杰斯正在看摆在桌子、阳台和小角落里的各种植物。

这个问题是必要的、决定性的,他已经问过美国人,得到了并不满意但真实性很高的答案。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并不愉快,我因为一些事对雅典学派提出质疑,包括她在内的几个成员来回应,她全程坐在那里静观其变,带着笑,我觉得她好像在笑话我。我很自信,所以对这种笑有点生气,对她印象很差。后来她成了我的上司。”

“等等,你们的部门考试不是自愿的吗?为什么你要选一个有讨厌女人的部门?”

“大概想证明自己比她更出色?”

这个答案他和杰拉尔丁探讨过,他认为美国人大概在潜意识里对她一见钟情,然后蓄谋接近,就像很多电影里“我看你不顺眼所以要观察你”的桥段那样;杰拉尔丁却说:“他那个人只讲实际,只是选了自己最适合的部门。”“他为什么不选外交部?外交部才是你们学校最能接触各种政治平台的部门吧?”“但他没有那么灵活,他是个有改革志向的稳健派,务实务本才是他的宗旨。外交部,对他来说花腔多了点。”

“那后来你是怎么喜欢上杰拉尔丁的?”

“日久生情,我们在工作上配合得不错。她非常可爱。”

吉拉尔德觉得这句“可爱”是十足的在女朋友弟弟面前的修饰性的恭维,他还不如说“她非常迷人”、“她意外性感”这类姐姐过去的男朋友们常说的理由。

现在轮到英国人了,他把同样的问题一个个问出来。

“没有一见钟情。我去的时候他们正在户外喝下午茶,一开始我只是按照习惯,留意了他们的外貌和谈吐,推测了一下他们的性格,归纳了一下和他们友好相处的注意事项。”

吉拉尔德听笑了,他挺喜欢罗杰斯一本正经下的小幽默,也喜欢他开诚布公。

“那你是不是喜欢艾格尼丝?她真漂亮!”

“第一眼的话,是会被她吸引。不过,我们的会长,比艾格尼丝还要引人注目。”

“就是你们那个电影明星脸的万能会长?”

“是的,他是所有人里最吸引人的。后来我们聊家庭、学业、爱好,杰拉尔丁说她喜欢小孩,想当妈妈——父亲缺席也可以,我才特别留意她。”

“你的爱好真奇怪!我第一次听她的男朋友说这种理由。”

“那她其他男朋友说了什么?”

“温柔啊大方啊聪明啊日久生情啊适合婚姻啊漂亮啊还有什么喜欢被她捉弄的感觉啊,难道还能喜欢她性格乖张?”

这下轮到罗杰斯笑了,那种丝毫没有嘲笑目的的忍俊不禁,让人看了很有好感。

真是个特别有亲和力的人。

“我更喜欢有个性、想法不太一样的女孩,很可爱。”罗杰斯说。

难怪杰拉尔丁说这个人喜欢挑战!

“我比较主动,看她可爱,就追了。”

没错杰拉尔丁说认识第一天这个人就开始追她。

“后来的几个小时,我们一直一起行动。当时有学生不满雅典学派的选拔标准,提出抗议,杰拉尔丁、艾格尼丝、和你姐姐关系最好的哈基姆,还有我,去学校处理这件事。后来我们又去机场接最后到雅典的叶莲娜。那几个小时的相处,让我确定了她是我想找的未来妻子。”

吉拉尔德不忿。英国人和美国人一样,把杰拉尔丁定位在“一个理想的未来妻子”,他们敏锐地注意到了杰拉尔丁的特质,就像珠宝商辨别了毛石的成色,就连杰拉尔丁自己也认同这种判断,大概他们这些精英的思考层次比普通人高出八十万英尺,以为婚姻就是在组装高端智能机,必须把自己当零件吧。

他和杰拉尔丁说过这个想法,杰拉尔丁不以为然,反问:“那么你愿意娶一个天天劝你不要沉迷车辆组装、不要天天开车去外面疯跑,做点正经事的女人吗?”

他不得不承认婚姻是有条件的。但是,像这几个人这样,男人找政治伙伴,女人找孩子的父亲,把条件摆在第一位,不是本末倒置吗?

他现在已经大概知道这两个人的问题了:杰拉尔丁对恋爱一向散漫,不讨厌的人对她表白,她就姑且一试,这个罗杰斯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看到符合条件的女性就去调情,于是他们顺其自然,开始交往。杰拉尔丁享受着一个优秀男朋友,罗杰斯享受着一个有挑战性的女朋友,起初互相试验,相安无事。过上一段时间,散漫的觉得无聊,挑战的觉得难度比想象的大,于是前者被更有趣更适合她个性的人吸引,后者却开始加大投入力度。

然后他们的关系一下子就紧张了。散漫的觉得麻烦,挑战的觉得自己要落败,这两个人大概只剩一次挑明就可以哗哗哗重新洗牌。

吉拉尔德觉得这些人特别没劲儿,可能他们追求的东西太多了,家庭是人生的一个必须重视的扩容芯片,他们的人生有多么五光十色,波澜壮阔,吉拉尔德一点也不羡慕,他们少了特别重要的东西,他们根本不敢放手爱某个小而简单的事物,他们只爱大又空洞的东西。

就像他的姐姐是个喜欢付出的人,在她身边的人几乎都受到过她的帮助或者照顾,但她也要把某个人摆在某个特定位置才能放心付出,所以她即使渴望婚姻,也要先确保令她无限付出的对象有对应的价值,有了这种前提,她才考虑和她的男朋友或者丈夫试试恋爱。

为什么不能像电影里那样去谈恋爱,那才是恋爱。

或者爱情可以不像电影里那样,是人生中唯一重要的事,但它至少要和其他事平行,而不是附加的。

罗杰斯的通讯器又响了,来电的人是雅典学派的加西亚,他说,他还有另外三个成员哈基姆、叶莲娜和藤川佐治正在玩最近特别流行的纸牌游戏,结果狡猾的哈基姆接二连三获胜,他们以下学期帮忙分担部门工作为赌注,现在,哈基姆下学期的工作基本全部交给加西亚和叶莲娜了。

“你们怎么可以和他玩这个?”罗杰斯知道他对雅典学派的生活感兴趣,特意打开通话屏幕,还为他介绍了那三个人。

“他说要玩,我们拒绝不了,他在一开始就把局数定为二十局,退出就算输。”加西亚说。

“埃里克,帮帮我们吧,现在是第九局,我们又要输了。”叶莲娜说。

“我怀疑他作弊。”藤川佐治说。

“但是你们为什么不找……”

“哈基姆是这么说的——‘有本事你们别找杰拉尔丁告状!别找帝摩斯诉苦!哈哈哈哈哈!’埃里克,你玩国际象棋最厉害,快帮帮我们吧。”

“国际象棋和纸牌不是一个思路……好吧,我替一下,你们开牌吧。”

屏幕里传来欢呼。吉拉尔德多看了几眼叶莲娜可怜兮兮又可爱的脸,然后从冰箱里拿昨天没喝完的椰子做了综合果汁,放了一杯在专心致志打牌的埃里克旁边,又拿着另外两杯走上楼。他想杰拉尔丁迟迟没有结束她和埃里克的关系,雅典学派是最大的原因。这么让她快乐的团体,她不会希望中途出现变数,她其实是个相当在意别人感受,不喜欢搞任何破坏的人。

罗杰斯已经赢了三局。

吉拉尔德敲门进了杰拉尔丁的房间。

“如果你再用这种看不争气女儿的眼神看我,我就把你踢出去。”杰拉尔丁还在处理公事,十指如飞。

“老爸说,如果你把姐姐当妹妹,说明你长大了;如果能把姐姐当女儿,说明你成熟了。”吉拉尔德放下果汁。

“老爸还跟你说过这个?别再我面前装深沉,快说结论。”

“你已经有结论了为什么还问我!”

“选错了怎么办?”

“我不爱看有三角恋的电影,没有参考标准啊!”

“你喜欢的那些末日、僵尸、生存游戏电影,从头到尾都是选择题。”

“又开始不讲理了。”吉拉尔德抱怨着。尽管姐姐的信任让他开心,但这个姐姐都无法决定的难题,他又能想到什么更好的意见?从个性上来说,杰拉尔丁无疑和那个美国人更合适。反正这两个人,英国人和美国人所谓的诚意也就是那么回事,但杰拉尔丁接下来遇到的人,只会更世俗、更势利、更讲究组合原理。还是趁早选一个吧。

“好吧,那你就和……那我再帮你观察观察。”

他自己都觉得转折的有点生硬。

“你还没观察完?”

“我要仔细观察!”

他端起空杯子,逃之夭夭。

他刚才想说:“你就和罗杰斯说清楚,和更适合你的怀伯恩在一起好了。”

但他就是想再帮基本被判出局的罗杰斯再争取一下。

真可怕,罗杰斯大概就是那种明明做错了事,却让选民们觉得“政治家也是人,怎么会万无一失”,然后再给他一次机会的人。

他决定怂恿罗杰斯试一下他对付杰拉尔丁屡试不爽的法子,就是装可怜,不管真可怜还是假可怜,只要装到位,杰拉尔丁最后一定会心软。可是,那个美国人好像比较懂得示弱,罗杰斯大概根本不屑于这么做吧?

客厅的屏幕吵吵闹闹,他慢吞吞地下楼,见罗杰斯一手玩牌,一手拿着通讯器对着那个小客厅拍照,发现他来了,很不自然地收了起来。

“你拍什么呢?我家客厅?”他凑了过去,非要看通讯器的相册,罗杰斯只好打开。

相册里最近的几张是客厅里的小绿植,还有他房间的床、书桌、还有他家从阳台上看到的小花园,里面都是杰拉尔丁种的花花草草。他也不知道罗杰斯什么时候拍了这些照片。

罗杰斯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介意吗?我可以删掉。”

“不,没事,留着吧。”他连忙说。

他知道罗杰斯不是故意让他看到的,这点判断力他还是有的。

也许这个人比他和杰拉尔丁想的更认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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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发布于:2018-03-27 23:38
沙发……弟弟好可爱!
安德烈亚斯:同学谈恋爱还要拉上我,烦


我实在是很喜欢这个聪明而散漫、脚踏两条船、擅长照顾人还容易心软的杰拉尔丁,十七届雅典学派三个姑娘,我可能最喜欢她。也很喜欢她的家庭,喜欢有点认真的吉拉尔德弟弟和他的爱情观。
十六岁的埃里克为了争取女朋友家人的欢心,动员了自己的全家人送礼物、包括堂哥表姐父母弟弟,我被这一点萌到了。伯格曼家小孩子三比三的人生路线真有趣啊,高中没毕业梦想当滑雪教练的哥哥和钻进森林研究果汁做法的那位哥哥?姐姐?感觉很符合我的口味!五十年后吉拉尔德和他另外四个哥哥姐姐应该还在世吧?
当然埃里克vs怀伯恩的胜负我是绝对和埃里克同一阵线的XDDD不过这俩人后来变成了一生の小伙伴(先不提埃里克的一生就十七年而怀伯恩也没活到七十岁……)也不需要我站在谁那边啦XDDD
在微博说过了,很喜欢帝摩斯、安德烈亚斯、埃里克和塞维叶这四个人之间的小伙伴关系,有一种意外的……平衡感?跟安德烈亚斯竹马竹马的帝摩斯、每天早上敲塞维叶房门的帝摩斯、跟埃里克合作愉快并且在成都的酒吧还拉着他假装情侣的帝摩斯——帝摩斯总攻您好您还缺女朋友吗会写代码会煲汤还会给小说写评论的那种(被打飞
再比如安德烈亚斯天天骂塞维叶是猪猡但其实入学考试成绩输给对方然后还总是一起泡实验室,埃里克修不好杰拉尔丁家的自动售货机找安德烈亚斯帮忙然后被对方嘲讽,埃里克请塞维叶帮忙通知别人一起去英国,帝摩斯代替埃里克帮佐治买好机票……这四个年轻人怎么这么可爱!可爱到我昏倒……
不过藤川佐治小同学原来已经加入了叶莲娜哈基姆加西亚他们的小盆友范畴啊XDD一起玩纸牌画风分外和谐,还跟埃里克告哈基姆的状说“我们怀疑他作弊”XDD怎么这么可爱!果然加入雅典学派让他改变了不少……也是因为帝摩斯塞维叶埃里克和杰拉尔丁一直很照顾他的缘故吧XD(肯定还有女朋友的作用!)执行者这么可爱实在是……所以想到他后来亲手杀了那么多人包括女朋友最后自己也死了,就觉得一口老血哽在喉头OTL
总之我要为埃里克应援,到高二你就可以和杰拉尔丁在爱情树下订婚了,觊觎你女朋友的哈基姆小朋友会叫你姐夫,五十年后你的后辈们还会搞死HJ(……会的吧?),你的小伙伴当上了美国总统而且在临死前还喊着你的名字(……),这辈子虽然只活了十七年但是有杰拉尔丁就什么都值了!
(顺便说杰拉尔丁的便宜弟弟·十五岁的哈基姆小朋友和真·弟弟·十三岁的吉拉尔德小朋友见面的话会如何XDD争风吃醋吗XDD)
PS 这俩人什么时候能真的去一次少女峰……!


=============
捉虫:

在车行工作有时搞搞运输。→在车行工作,有时搞搞运输。
杰拉尔丁看着通讯器上的头像→吉拉尔德看着通讯器上的头像
手里拎着某某公元门口摊位的彩虹糖→手里拎着某某公园门口摊位的彩虹糖
你把这个模型卖给收藏加→你把这个模型卖给收藏家
睁眼说瞎说→睁眼说瞎话
拿起干净的便服和杰拉尔丁准备的毛巾上楼了→罗杰斯拿起干净的便服和杰拉尔丁准备的毛巾上楼了
伯格曼加的住房紧巴巴的→伯格曼家的住房紧巴巴的
你想邀请杰拉尔丁去你家玩,那就邀请他→你想邀请杰拉尔丁去你家玩,那就邀请她
真没想到你做为雅典学派的一员→真没想到你作为雅典学派的一员
早间的客流高超终于结束→早间的客流高潮终于结束

然后从冰箱里拿昨天没喝完的叶子做了综合果汁→然后从冰箱里拿昨天没喝完的椰子做了综合果汁
=3=~
虹梦云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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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凳#
发布于:2018-03-31 15:16
伯格曼家的哥哥不是斯坦福双修吗?怎么到了埃里克送礼物那里就变成哈佛了?
让她在斯坦福双修的大哥和剑桥跳级的三姐有些黯然

他的在哈佛的堂哥送给他们的在哈佛的哥哥的……
虹梦云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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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
发布于:2018-03-31 15:33
没有打end,是不是这个番外还没写完还有下文?
毕竟番外名字是处女峰,文中又说是约会圣地,而文中起承转合也只将将到了转的部分
有点想发评论但怕自己过于草率
毕竟文似看山不喜平而苏苏的文那就是昆仑山系……
所以谁知道接下来外部和安全部长的感情发展啊

但管它的,先说自己的感想吧!

这个文里面的伯拉尔德真是个好可爱的男孩……
比《雅典学派》里的大部分男孩都可爱,能比的大概只有小时候的艾欧里亚了
看完这篇番外最伤感的不是杰拉尔丁和埃里克的爱情和他们死亡的悲剧
而是想到杰拉尔丁她的家人该多么为她难过……
也不知道杰拉尔丁的家人后来知道她真正的死亡原因不?
就冲杰拉尔丁,哈伦威德就做下了死一百次不足惜的大孽了
我再也没兴趣了解哈伦威德这家伙的身世了……再怎样都不值得同情!

杰拉尔丁对于两个男朋友的纠结……我挺理解,可是要我说我却怎么也说不上来
我还等着看下文吧
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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