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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雅典学派 第三部 看不见的城市】第三十章 对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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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 发布于:2011-04-13 07:01

三十:对弈(2008-07-06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

北半球的五月,白昼渐长,夕阳西下,地面的燥热仍未散去,一点礼花散在空中,游乐园的霓虹瞬间点亮,欢快的音乐流淌在童话般的游乐设施间,马戏团的小丑兜售着各种零食、玩具,摩天轮上的彩灯将雅典最大的游乐园照得灯火通明,无数游客仍在园中徜徉。

过山车的尖叫声盖过一切,如果不是通讯器振动得太过频繁,正在约会的阿布罗狄一定会选择忽略。他拿起雅典学派的徽章,里边传来的是亚尔迪的声音:“阿布罗狄,你的副部找你,你在哪玩呢?”

“瞬?”此时的阿布罗狄一副休闲的模样,纯白的长袖衬衫,胸前挂了个浮雕王室仕女头像装饰的怀表,玫瑰红的V领编织马甲,领口别着银蓝色的太阳镜,镜片很大,能遮住半张脸。他坐在游乐场的冷饮厅中询问:“我在和女朋友约会,瞬有什么事吗?”

“部长!杀虫剂做好了!”瞬温柔的声音传来:“按照您的吩咐做成了枪支的类型,不过部长给的时间太短,我们只做出了二十支。您有空来看看吗?”

“呃……”阿布罗狄看看自己对面坐着的女孩,又想想天真善良的瞬,毫不犹豫地说:“你辛苦了,等我回去再看好了,你怎么会和生活部长在一起?”

“你没开手机,瞬找不到你,撒加他们也都出去了,好不容易才在校门口碰到我。”电话被还给了亚尔迪,阿布罗狄‘哦’了一声,下意识地重复:“他们都出去了?”又问:“亚尔迪,你不出去走走?总在学校里不闷吗?”

“……”对方沉默片刻,然后回答:“我本来是想出去买药的,不过你们都不在,学校空着不好。”

“哦,麻烦你了,等我回去能把今天的作业借给我吗?”

“…………”

“谢谢!”

亚尔迪挂断电话,无奈地摇摇头,他正在学校商业街的咖啡厅——雅典娜公学院校园内有一条不大的商业街,商业街上的设施除了银行、邮局,基本上都是在校学生在此打工。最初的商业街是为了学生生活、娱乐的方便才设立,当时的雅典学派出于安全角度考虑,说服雅典财团将管理经营权全部下放给生活部。物美价廉的服务也为高中生们带来了诸多乐趣:比如网吧经常成为黑客聚集地,咖啡厅冷饮室快餐店总被当做自习室使用,台球室是著名的选美会所,发廊也成了女生们交换小道消息的场所。

亚尔迪今日本来也要出门,在门口遇到了到处寻找部长的瞬,听说杀虫剂研制好了,他好奇心一动就跟着瞬到了咖啡厅——考试前,魔铃、莎尔拉、艾欧利亚还有星矢等人总是集中在这里一起复习功课。亚尔迪看着那被设计成冲锋枪的杀虫剂瞪大了眼睛,瞬耐心地为他讲解这种工具的用法,讲着讲着突然想到他还没为亚尔迪介绍在座的人。其实同在学生会,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早就知道对方的存在,只是没机会交流。坐在一旁的魔铃,莎尔拉,一辉,冰河都没有和亚尔迪接触过,这也难怪,生活部是个只知道干活完全忘记宣传的低调部门,很少和其他部门联系。

新一届的雅典学派上任后,部门风格和部门之间的关系随之更改,众所周知的是文艺部和体育部亲密得像是一家人,每天只要享受生活大吵大闹和其他部门撒娇耍赖即可;财政部与安全部水火不容,对文艺部横眉冷对,对学习部又纵容的有点过头;宣传部成了彻头彻尾的神秘组织,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生活部和外交部马力十足,从部长到部员都在马不停蹄。部长也呈现出三种极端状态,一种是像穆、亚尔迪这样忙的脚不沾地;一种是根本看不到他们在干活,但他们大概做了什么,比如阿布罗狄、修罗、卡妙;还有一种每天都不闲着,就是大家都不知道他们是在工作还是娱乐——艾欧利亚,米罗,还有那个一会儿哥哥一会儿弟弟但兄弟俩都只知道玩的安全部。所以,亚尔迪部长在学生间有一定的口碑,在座的人对他都很有好感,一齐邀请他入座。亚尔迪也不见外,没等瞬介绍就指着一个女孩说:“我知道这是魔铃,最近我们天天在公寓说起你。”

“说她?因为艾欧利亚吧?”星矢聪明,立刻抓住事物本质。

“对啊,最近魔铃把艾欧利亚拒绝了,艾欧利亚整天被我们笑话。”

“拒绝?”其他人都愣了:“什么拒绝?魔铃,艾欧利亚表白了?”

“没有的事!”魔铃一口否定。

“是没有告白还是没有拒绝?”莎尔拉抓住了重点。

“没有告白怎么拒绝!”

“说到底还是会拒绝对吧……”

魔铃将头一扭,亚尔迪心想艾欧利亚到底向谁告了白?怎么连当事人都不知道他就失恋了?这也太诡异了。星矢咬着笔问道:“安全部有秘密任务,紫龙今天肯定没空过来,艾欧利亚到底跑哪去了?”

“安全部的秘密任务?”亚尔迪拿出自己的书本,准备和他们一起做作业。听到这句话顿了顿:“没听过安全部有任务。”

“好像是会长直接下达给安全部的,没通知其他人。”星矢盯着桌上的教材,郁闷地大叫:“马上就要考试了,为什么还要写论文?青少年自杀——这有什么好研究的?”

“自杀吗……”亚尔迪翻开心理学的教材:“大概人或多或少都有过轻生的倾向吧?”

“考试有不会的题,我会想‘让我死了吧’,这算吗?——我就写这个了。”

“这届欧锦赛如果意大利继续输,我可真想去自杀!”

“今天是哈迪斯综合学城的校庆对吧?不如我们去搞破坏。”

“嗯,看得出来你很想自杀。”

“他们的校庆一向都是全员宴会,我们正好去搞破坏!”

“好了好了,快写自杀吧。”

在热火朝天的讨论中,亚尔迪不期然地想到卡妙。他已经落了笔:“人类产生自杀冲动的原因不外三种:绝望、疲惫、突发性打击。最后一种属于偶发事件,在实际生活中例子虽多,却并不构成自杀意识的主流。信仰的绝望与生活的疲惫导致的心理脆弱成为自杀者的潜在悲观意识,在多数时间并不导致自杀行为,但是……”

**********************************

“但是说到底,自取灭亡都是由愚蠢导致的。我知道你不了解这里的结构,可是你好歹应该有基本常识,在被人追杀的时候要找的是出口而不是钻进敌人预备好的笼子——”正在说教的人此刻紧闭双眼,胸口被血染红。

“你给我闭嘴!在烟雾中也能辨别方向,我又不是蝙蝠!”打断他的少年绷着一张俊脸,不停拨动手腕上的手表,可惜没有任何信号被输出,他已经在这个地下室走了不知多少圈,除了一个又一个空旷的房间,四面高墙上相同设置的通风口,他没有看到任何应该在这里出现的研究设备,打开门,一间空房间,前方又是门,打开后还是空房间,身边的人捂住胸口的伤口,血液黏上手指,那黏腻的触感和胶着的流动感,伴随着挥之不去的厌恶感,令他的脸色一变,他闭上眼,试图用谈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财部同学,你认为这里和塞壬歌剧院有什么关系?那个歌剧院能够沉入地底,就是因为有这些空房子吗?”

“闭嘴!垃圾!”卡妙确定自己不能接收卫星的信号,他知道自己闯到了一个麻烦的地方,更麻烦的是现在他还要拖着一个伤员。伤员并没有受伤的自觉:“你为什么会来这?”——沙加也没想到卡妙会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出现,并且将他带到了更麻烦的地方。空气中细微的声音令沙加睁开眼睛:“麻烦来了。”

卡妙也听到了声音,是一种空气的振动,有什么东西扑闪着翅膀正绕过那些房间向他们飞来,卡妙抬起头,房间的天花有极窄的通风口,那些东西就是通过这些通风口穿越各个房间吗?他的手握紧了口袋里的微型燃烧弹,沙加也扣住了念珠。声音越来越近,直到出现在二人面前,卡妙刚要出手,却被沙加一把拉住:“别动,先看情况。”——他们面前出现的是几十只血红的小型蝙蝠,漫无目的地在房间乱撞,发出巨大的噪音,卡妙嫌恶地对沙加说:“赶快催眠这些蝙蝠,让它们别叫了。”

“麻烦你先把蝙蝠的语言教给我!”

两个人怒目而视,蝙蝠并不进攻,只是在这个房间发出声音,卡妙拉着沙加冲入另一房间,蝙蝠如影相随,比起竭力维持理智的沙加,卡妙尚能冷静分析局势:“这大概是用来追踪的,不知道接下来有什么花样,喂,你打个电话给撒加或什么人,让他们过来接应。”

“要打你打。”

“让你打你就打!”

“丢脸的事自己去做。”

“投硬币!少废话!”卡妙拿出一枚硬币:“正面赢。”沙加看着他那不苟言笑的脸,心下嘀咕今天遇到的人全和幼儿一个水平:简单粗暴干脆。没有力气和他们计较,只好点头:“好吧。”

硬币结果,沙加胜出,胜利者不忘嘲笑失败者:“听说你赌博不错,‘冰与水的魔术师’?原来不过如此。”卡妙回以冷言冷语:“副会长还真是什么都知道,麻烦你立刻闭嘴。”手中的徽章已经呈通讯录状态——徽章背面是十二星座的标志,可以选择特定通话对象,也可以按天平标志进行集体通话,卡妙微一思索,又看了眼沙加,按了一个号码。

无人接听。最后卡妙只能拔了撒加的号码:“撒加?你在哪?”

“你怎么了?”对面的人立刻问,撒加深谙卡妙的个性,如果没有重要的事,他是不会打电话的。

简要地说明情况,对面的撒加沉默了。很快他回答了卡妙的问题:“我在拉美。”

这一回轮到卡妙沉默了,撒加的语速缓慢,似乎一边思考一边说话:“卡妙,沙加受伤,你帮他包扎一下。”没记错的话,沙加晕血。

“让他自己包!我又不是他老公!”

“那你打电话给他老公没?”

“打了,他没带校徽,手机打不通。”

沙加在旁边勉强听懂了他们的意思,却没力气生气或反驳,伤口的疼痛扭曲了他的意识,更难以忍耐的是那越来越浓的血腥气味。他费力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只听卡妙的徽章中传来撒加的声音:

“你们两个都是聪明人,应该猜得到现在的状况。先不说你们到底去那里做什么,哈迪斯综合学城大学部不是外人能进去的,如果穆不在,谁也救不了你们,你们只有两个选择,死在那或者冲出去。怎么进去就怎么出来!”

沙加和卡妙不甚满意地互看一眼,撒加的命令还在继续:“所以你们现在要做的事是通力合作,卡妙,马上帮沙加包扎。”

“有没有点用处。”卡妙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拉过沙加,从外套里抽出软管消毒膏和纱布,沙加也不言语,只是闭上眼睛。卡妙的动作无比麻利,不到一分钟,沙加的伤口处理完毕,止血药粉和消毒水的味道冲淡了空气中的血腥,他抬起头对卡妙说:“刚才的大厅里被我布置了炸药,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条件。”卡妙冷哼:“前提是你还回得去。”说着指向房门:“那边,有人。”

撒加现在的情况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坐在一架豪华客机的机密房间,看着一个大屏幕发呆,一方面他担心卡妙和沙加,另一方面,屏幕中的迪斯与哈伦威德的谈话更让他有摔桌的冲动,这一老一少相见恨晚,只差没称兄道弟,通常是一个人刚说完几句话,另一个立刻忍不住喝彩,一副“于我心有戚戚”的模样,迪斯的坐姿仍然随意,但少了平日的懒散,每个动作都像经过严密的设计,看似自然实则大有玄机,对面的哈伦威德当然也是如此,不过在场的几个部下都能察觉,他们是真的非常开心,迪斯在一瞬间摆了个极其细微的痛苦表情投给监视器,似乎在对撒加说:“我为什么要先认识你啊?”

要说我们的迪斯同学,那真是身经百战的老油条,一见面二话不说,开门见山地撂自己的身份,比脱衣舞娘脱的还快:BLACK少主,‘雅典’现任主人,雅典学派安全部长,听得十七和几个手下心惊胆战,生怕这孩子一个口没遮拦把自家主人的身份也顺口送出去,对面的哈伦威德哈哈大笑,大赞迪斯的爽快,两个人越谈越投机,哈伦威德问起迪斯如入从意大利逃亡至‘雅典’,又如何成为‘雅典’的主人,迪斯大手一挥,开吹。吹自己出逃意大利如何凶险迭出,九死一生,监视屏后的撒加忍不住想骂你他妈的怎么不去编小说。等到这个‘众叛亲离、被组织追杀的昔日王者’到了雅典,话锋一转,不吹了,三句两句就把自己弄上了‘雅典’的宝座,不是他不想继续吹,而是他严重怀疑十七身边的几个‘雅典’干部的素质,万一自己对‘雅典’一个出言不慎,他们再有点忠心耿耿的驴脾气,直接拔个枪瞪个眼,依哈伦威德的聪明,西洋镜立刻拆穿,撒加那傻瓜多半不会责怪那些搞砸事的蠢蛋,只会对识大体懂大局的自己磨刀霍霍。妈的,对面那老头越看越顺眼,长相也耐看,说话也风趣,还挺懂事。老子怎么不早点认识他。顺口问道:“我说老头,米斯特拉维斯是怎么回事,我们那个不成器的文艺部长整天想不明白,还有,不是我笑话你,那液冰你跟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没到手?卡妙那小子那点本领,你不会搞不定吧?对了对了,你那些虫子,绿油油的,害我差点送了小命!”

哈伦威德喝了一口咖啡,若有所思地一笑,说道:“你连在雅典学派的身份都告诉我,可见合作的诚意,我当然也不会隐瞒。米斯特拉维斯的事说来话长,不提也罢。不过是颗没用的棋子,他的任务是帮我破解一份曲谱,估计你们的文艺部长也提过——《黑色星期天》,我生平最爱艺术,听到哪里有珍奇的玩意,一定要弄到手一探究竟。这是我个人的小小嗜好。至于卡妙,这孩子真让我头疼,本领倒是真的,我也一直想抽空陪他玩玩,可惜这几年琐事缠身,‘液冰’也就一直拖着。至于那些虫子,是我手下的研究所和哈迪斯综合学城共同研究的生化移植物种,没什么大不了的。”迪斯满脸笑容的听着,心中大骂你他妈这叫有诚意?什么事都不值一提,当老子是吃素的?今天我就跟你好好绕绕,看你的太极能打到什么时候。当下抓着这几个问题穷追猛打,屏幕后的撒加会心一笑,暂时不去理会迪斯的谈判,他再次接通卡妙的通讯器:“你们两个怎么样了?哈伦威德现在在拉美,你们见到的人真的是他吗?”

“达摩斯ZX航舰的确存在,而且就像我们推断的那样,那是一个可以瞬间移动的装置。”卡妙简要地回答,一面挥开几条伸向他的手臂,在他的面前,是几十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穿着各式美丽的洋装,手中却拿着锋利的匕首冲向他和沙加,卡妙无暇和撒加讲话,他左手抽出麻醉枪,右手则拿出消除记忆的方型仪器,沙加的胳膊挡在他身前:“等一下!”

“等什么!”卡妙推开沙加:“不要小看这些女孩,他们都是哈伦威德手下的刺客!”

“你以前遇到过她们?”沙加抓起卡妙的手臂,二人一齐后退,躲避那些女孩的攻击,卡妙回答:“只遇到过几个,最近一次在巴黎。”

“你每次都会消除别人的记忆,为什么哈伦威德对你的情况了如指掌?”

“不知道!”沙加说出的,正是卡妙长久以来的疑惑,沙加又问:“还有,消除记忆,这个装置是不是和催眠有关?”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卡妙想要赶快解决这些小女孩,可惜手臂被沙加紧紧抓住,沙加拉着卡妙和那些女孩在巨大的房间里兜圈子,眼睛片刻不离女孩子们的动作。当然嘴巴也没闲着:“不是人类的眼神,这些小孩。”

“什么?”卡妙还没明白沙加的话,身子被沙加用力甩开,沙加的身体逼近一个女孩,手指点向她的额头:“看着我!”

女孩一愣,恍若未闻地将手中的匕首刺向沙加,匕首却被卡妙扔来的麻醉枪撞脱了手。沙加冷笑着看着那个娃娃脸的小女孩:“有意思的东西。”说着一脚飞出将女孩踢翻,向后伸出手:“匕首给我,离远点。”

卡妙抬脚将地上的匕首踢给沙加,身体向后跃出,沙加的念珠从腰间抡出,女孩子们纷纷躲避,而离沙加最近的那个女孩震惊地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一把匕首钉在墙上。

“呜!!”女孩发出悲鸣,眼泪夺眶而出,卡妙不明所以地落地接住沙加的念珠,骇然地发现沙加的手臂一挥,那女孩的手腕的皮肤被刀刃挑起,寒光掠过,卡妙眼睁睁地看着女孩的手臂从肘部到碗口被那把锋利无比的匕首切割。

“沙加你!”卡妙大惊失色:“你在做什么!”沙加闭上双眼:“我不想看见血,麻烦你看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做的。竟然连呼吸都仿制的如此逼真。”卡妙稳住心神凝神观看,只见女孩被切成两段的骨骼在鲜血中,隐隐泛出钢铁的颜色。女孩的瞳孔中泛出不正常的红光,卡妙一个飞身将沙加拉离女孩,二人的重量撞飞了对面的房门,其他女孩也飞速地冲入门内,耳边响过巨大的爆炸声,通讯器后的撒加心里一惊:“沙加卡妙!你们!”

“放心吧会长,虽然你那个财政部长头脑愚钝,连人类和机器人都无法区分,我还是能够把他带回学校。前提是他不要自作主张。”

卡妙的头脑飞快旋转,机器人?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哈伦威德能够掌握他的资料,因为他无法消除机器人的记忆!可是这些小女孩——他看向那些又要攻击的机器人,多么逼真,就像真人一样!

当然,即使这时卡妙也不忘反击:“我也能够保证把这个还剩一口气的病号拖回学校,前提是他别再胡言乱语!”

“你们给我闭嘴!叫你们合作听不懂吗?从现在开始谁在出言不逊我罚他做一个月的公寓卫生!”撒加的威胁沙加和卡妙完全没听到,他们正在一群蝙蝠和炸弹机器人中艰难地躲避,卡妙听到撒加在说:“艾俄洛斯他们也没法联系,我试着看看阿布罗狄那边……”

“别叫他!我们能出去!”卡妙急切地打断撒加:“千万不要叫他!”想了一想,卡妙加了一句,像是解释:“有一个没用的拖后腿的人已经够了。”

“我终于发现那个伪君子的一个优点,至少在这种时候他不会这么欠扁。”沙加貌似感慨,卡妙立刻回敬:“有本事你把他叫来!”沙加一愣。他突然想到他和穆之间,在某些时候存在心灵感应。想到这,胸口突然一阵剧痛,几乎让他立刻倒地,卡妙一脚踢开他的身子,骂道:“你还能不能有点用处?这么点伤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原来两个女孩正从背后伏击沙加。“哦,谢了。”随口道了谢,沙加试图呼唤穆的名字,应该可以的,在危机时刻,他们总是心有灵犀,他的声音一定会在脑海中传来。

没有,什么都没有。

不管他如何想着穆的名字,想着他的样子,一次一次希望听到他的声音。

穆没有任何回应。

沙加闭上眼,原来他们之间的隔阂,已经如高墙一般,摧毁了他们所有的默契吗?

几只蝙蝠撞到沙加的腿上,沙加纵身一跃,前方空地上只有一个女孩,女孩微微一笑,眼中红光大炽,沙加手中的念珠飞出,卷起女孩的身体将她扔出敞开的房门。

卡妙没有理会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他的鼻子抽了抽,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挡住沙加。

“沙林……”沙加闻到了伴随气流而来的气味,很微弱,却是他们非常熟悉的,看来,接下来登场的就是那些绿色的虫子了。不过沙加并不着急,反倒很有兴味地看着卡妙:“卡妙,有这么强烈的轻生倾向,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也许,只是为了不再想念穆吧。

“……”卡妙看向沙加,目光带了冰凌般锐利的尖角,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雅典学派里都是一些喜欢自以为是和自作聪明的人。让人厌恶。”

沙加一怔,他一直盯着卡妙的眼睛,卡妙不是在说谎,他眼中有强烈的反感,双手却扯开沙加的衣服、已经包扎好的绷带也被迅速拆开。他很快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平静地说:“我想到一个办法,你就在这站着吧。”

沙加无奈地看着天花板:“我们想到的是同一个办法,虽然我不想当诱饵……”接着他拿出学习部制作的毒气中和剂,速战速决的话,也许根本用不到这个东西。他看向卡妙:“我看得出你对雅典学派的厌恶是真的,不过你……”

“受伤的人闭嘴!”回答他的是房间被踢开的门,一群蝙蝠蜂拥着飞来。沙加闭上眼,忍受着疼痛和血的气味。

卡妙不想听这个话题,他可以立刻停止。如果对方是穆,他一定会说下去……不一样,对普通朋友,点到而止,对穆,却求全责备。是不是距离越近就越容易苛求。还是只是对他?

记忆中穆只对自己生过一次气,初中时候,他去法国,恰巧救了罗莎琳公主和格拉黛斯。那之后他连夜赶回中国,只是因为穆说过要一起去看首映的电影。好不容易在早晨到达,穆却不知为何不理会他。是因为自己落下了太多笔记,他抄的太累吗?沙加只能想到这样的原因。

他买了两张电影票,去找穆,穆正要和一群同学去电影院。

电影票就这样被扔在抽屉里,他大概也太小气,一连几天没有理会穆。

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那天的穆到底为什么生气。但他记得他们是如何和好的:经过一个假期,穆终于肯主动和他说话了,他们一如既往。可是那两张过期的电影票,如同时光的书签夹在心间,只要翻阅,看到的始终是那一页。

“你到底在发什么呆?注意。”卡妙手中的一把长枪挥舞,那些精致的机器人被挡在门外,她们遵循着蝙蝠的指示拼命想要冲进房间。卡妙矮下身子大叫一声:“出来!”沙加正等着他的指令,纵身从他头顶跃出,女孩们一股脑地冲进房间,她们手上的匕首不经意地滑在卡妙的脸上、身上,卡妙咬牙忍住,直到最后一个女孩进入房间,卡妙的长枪横扫关了大门。衣袖中滑出一个小型控制器,飞身拉起沙加跃向另一个房间,沙加手中的念珠掷出,门被念珠关闭的刹那,卡妙按下了控制器。沙加耳边传来轰鸣,他的身体钝重,却知道卡妙一定正在护着他,不论是爆炸的冲击或是其他。他不禁笑了:

“你和那个伪君子还真像。不过他不会轻生,你应该学习一下。”

“……”卡妙抬起手想把眼前的人敲晕,理智提醒他:不行,你不能背着他走回去。其实沙加的表现还算不错,受了重伤能保持头脑清醒,不去逞强斗勇,尽量配合自己的行动,不添麻烦。就是这张嘴实在讨厌!不能动手,只好威胁:“你闭嘴!我们半点都不像!”

“你们一样的。”沙加冷哼:“虽然我半点都不欣赏这种自虐的性格,不过不得不承认,你们比多数人要高尚那么一点点。”

一样的,拙于表达,不会为自己争辩。

一样的,克己,隐忍,懂得为他人着想。

一样的,善良。

 **********************************

 走进咖啡店的那一刻,穆的心头像是被一块巨石重重撞击,他手臂一伸扶住门框。胸口的郁闷令他摘掉墨镜,深吸一口气,他对鞠躬的侍者微笑。

随着侍者走进素雅幽静的咖啡店,店里人不多,适逢附近的哈迪斯综合学城校庆,平日来这里消遣的学生都在狂欢,穆随意环视店内的装潢,哈迪斯综合学城附近的咖啡店当然要迎合那里学生的口味,虽然格调以素淡为主,但从拼布挂画到形状不规则的素色花瓶,无一不雅致。侍者问道:“先生,要包厢吗?”“不,在大厅就可以。”穆选择了远离大门,靠里的一张桌子,坐下的位置可以清楚地观察整个大厅,可惜,他突然发现一块预约牌,这张桌子已经被人定了。

迅速地选了张靠窗的桌子,穆抬头看向对面墙壁上的画框,黄金色的甲虫,古埃及的圣物,旁边是向日葵,这两样物品拼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这是本世纪的先锋艺术风格,穆看了一会儿,断定自己的鉴赏能力有限,此等上品他无法理解。

侍者端上咖啡,浓郁的香气令他的感官灵活起来,他才发现自己非常疲惫。最近真是太累了,以致直到现在才有时间整理他的心情。窗外来来往往的情侣紧扣的十指,在夕阳中异样温馨。一个男孩在一个女孩耳边说着什么,牵着狗的成年人停在书店前,邮递员用银色的钥匙打开邮筒,橙黄的自行车由远及近,伴着清脆的铃声。

他很少一个人坐在咖啡店。一个人的时候他都在自习室。他不喜欢社交,即使他是很受欢迎的人。外界的一切都像金甲虫和向日葵拼凑的布画,难以捉摸。在直觉上,那与他无关。在空间上,他们却的的确确地一同存在,甚至不可分割。只是他们中间,有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沙加是第一个跨过那条沟壑的人。穆还清楚地记得,那是在小学,一次课堂讨论,讨论的内容是在危险条件下,应该先救熊猫还是人类。那时的自己锋芒太盛,对外界的虚伪不屑一顾,如果世界上有几十亿只熊猫,或者把熊猫换成老鼠,那些学生还会哭喊着熊猫的生存权吗?

他在他人怪异的眼光中直立着身子,辩论到了一半他就决定不再为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和外人争执,只是,他把辩论看成了事关个人尊严的战争,不论以后如何,至少那一刻,他绝对不想也不会输给任何人。

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保持了沉默,没有否定他,也没有激烈地抨击。

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沙加变得和别人有些不一样了。他愿意接纳他走近自己身边,也许是自己走到他身边,或者是同时吧。沙加也和他人格格不入,他们走到一起那样自然,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就应该形影不离。

穆端起手中的咖啡,他想到他们最后还是‘分手’了。他不习惯责怪别人,就像他不习惯感谢别人。他觉得自己对感情的表达是相当笨拙的。他从不对人说‘谢谢’,因为他觉得行动比语言有力。他也很少说“对不起”,很少说“喜欢”“讨厌”,这些流露感情的词似乎和他绝缘,他用的词都是中性的。过去的他不会为这些事情困扰,他知道即使自己什么都不说,沙加也会了解。他们有特别的默契,不过问对方的身世,却清楚对方的个性,沙加有迥异于常人的价值观,在他眼中,法律、道德、公理形同虚设,他有自己认定的原则,在他看来杀人并不是过错,救助有时也并不是善行。偶尔,沙加会对他吐露一些志向,比如,一张纸条上的二十三个名字。想到这里穆微笑了,那个纸条上有些人意外死亡,有些人改邪归正,甚至有一个成了他们的同学。世事的变化总是难料。

是从哪个时候他注意到自己的情感呢?十三岁?或者十四岁,那时沙加连续消失了几天,他照例帮沙加抄了笔记。那天起床,想起两个人说好今天去看即将上映的电影,自己只是随口提出,估计沙加早就忘了。早自习后,穆来到食堂,发现沙加回来了,正在和班上的几个同学说笑。

十三四岁的玩笑,不外乎女孩子。几个同学询问沙加和穆究竟有没有女朋友。早饭后沙加去领缺席时教师扣下的讲义,拜托穆去宿舍帮他取上课用的教材。很平常的事,如果穆没有在走廊被值日的女生撞到,如果他手中的教材没有掉在地上,如果他拾起课本时再小心一点,那张照片就不会在书页里滑落,端正地进入穆的视线。

照片上的人是沙加和一个女孩,这个女孩穆在电视上见过。按照穆的个性,看到照片,应该像没事人一样放回原位,权当事情从未发生,可惜那一天,他却有强烈的想要询问清楚的冲动。

他真的问了,貌似很随意地拿起那张照片问:“这是……罗莎琳公主?”随即开玩笑地说:“这不会就是你的女朋友吧?”

“你不会也这么无聊吧?”沙加沉下脸,伸手拽过相片,夹进桌上的课本中。又加了一句:“不要随便翻别人的东西。”

穆没有说话,他们总是在斗嘴,只有这一次,穆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心头掠过阴翳,他体会了类似于‘伤心’的感觉,以及莫名的愤怒。也许他在那时就该注意到自己的心意吧?两个人有了短时期的冷战,互相不搭理,冷战没几天,寒假到了。穆回到帕米尔生着闷气,适逢史昂公然宣称要离开赫莫族。史昂真的离开了,族里发生了一连串的大事,对于他来说,最大的那件恐怕就是族长将他内定为继承人,虽然没有正式公布,但指派给他的四个未婚妻已经清楚地说明了事实。

再回到学校,物是人非。他也不再去想沙加是否有一位女朋友,主动和沙加打招呼。两个人一如既往地形影不离,针锋相对,直到毕业,直到高中,直到第一次亲吻沙加的唇,他才突然发觉那份被自己搁浅多时的感情,直到那个时候才承认,沙加的存在,任何人都无法取代。

当一个人用十年的时间陪伴在你的身边,他的音容已刻入你的骨髓,他随时随地丰富着你的生命,他的姿态为你揭示着生命无限的可能,当他早已成为你的生命的一部分,想和他以恋人的身份共度短暂的时光,这个愿望任何事都不能阻止。不论是族长的命令,或是四个终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少女,或是自己的责任感,都不重要,只有这一件事,即使自私,他也想要尝试。

可是他错了。原来心动的眼神,缠绕的手指,无间的拥抱与心有灵犀的契合都不是恋人的证明,难道仅仅因为缺少一个告白,你就不懂吗?

穆的沉思被手指叩击桌面的声音打断,他抬起头,身穿哈迪斯综合学城制服的巴比隆已经坐到对方,穆驱走自己的怀旧情绪,对巴比隆打量几眼,笑道:“咦,原来你真是学生,翅膀是怎么收起来的?”

“少废话,找我有什么事?”

“谈谈我们的族人,如何?”穆放下咖啡杯,盯住巴比隆的双眼:“你想不想知道,你们一族灭亡的真相?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这件事我比你知道的更清楚。”巴比隆语带讽刺:“用不着你来插手。”穆点头:“即使你的族人被做成标本?”这话令巴比隆一怔,他立刻问:“你去过大学部?”穆微笑,不置可否。

“哼。”巴比隆叫了一杯咖啡,兀自冷笑:“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对哈迪斯财团有什么看法,但我是因为他们的介入才留下了性命。地妖族的覆灭与他们无关,或者说,他们是极力阻止这种局面的出现。”

“哦?”

“你应该知道哈迪斯综合学城一贯秉承的精英人口论吧?”

“超能力种族算是精英人口?真有意思。”穆语带轻蔑:“所谓精英,本身就是一种不公正的过于良好的自我感觉,带有贬低他人的意味。”

“你真是赫莫族的人吗?”巴比隆继续冷笑:“你们族最擅长的就是贬低地球上的其他人类吧?”

“是吗?你确定?赫莫族可是倡导和平尊重的种族。”穆降低音调:“听着,赫莫族和地妖族的关系不是那么简单,它们是……”

穆没有再说下去,他觉得自己的运气非常差。巴比隆以为穆在卖关子,刚想催促,听到身后有熟悉的声音:

“我说的没错吧,无聊死了!早该开溜了!”

“就知道溜,小心被潘多拉会长骂!”

“每次溜的最快的都是你!今天据说有重要客人!”

“什么重要客人……我也不记得我溜过。”

“哦,那句‘你们两个忙吧,有事告诉路拿,我要出去’是谁说的?——出去?还不是和那个谁谁约会!”

“我知道你没人追,但请掩饰你的不平衡心理。”

“哟,这不是——雅典学派的——”突然有人发现了穆,穆点点头,拉达曼迪斯,米诺斯,艾亚哥斯,三个副会长一个都没少,自己的运气真是好得不得了。

另外三个人互看几眼,耸耸肩,又看巴比隆,眼中透出疑惑。

“各位,别来无恙?”穆礼貌地打了招呼,心下暗叫不妙,他特地挑了哈迪斯综合学城的校庆日约巴比隆出来,就是怕遇到这些麻烦的人。

“雅典学派的外交部长?来我们学校干什么?”

“这里是商业街,离阁下的学校还有一段距离。”

“是吗?不会趁着校庆搞破坏吧?”

“我只是想和贵校的巴比隆先生做一个交易,关于蚕丝的自体复制。”穆信口开河,巴比隆倒也配合:“连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找上。而且,这不是你们学习部的事吗?”

米诺斯倒是对阿布罗狄有印象:“可以理解,他们的学习部长比较无能。”拉达补充:“不过他电脑不错。”能进雅典学派大概因为撒加的关系吧。

穆微笑不语,心下却说:抱歉了阿布罗狄,这种时候我不好解释。

“巴比隆你回去吧,我们来和雅典学派的外交部长谈谈。”三位副会长默契地坐在穆的身旁和对面,穆被完全包围了。他看向巴比隆,眼神别有深意,巴比隆用唇语送了条信息给他:“合作对吗?等你活着出去再找我谈吧。”

 

 巴比隆走出咖啡店,转身进了附近的公用电话亭,自言自语:“我没兴趣救你,但至少要让你活到我拿到你的情报。”

天已经黑了,街角的人不多,巴比隆有些奇怪:平日这个时候,这里是最热闹的,今天这样冷清,是因为校庆吗?

**********************************

阿布罗狄将女朋友送上出租车时,游乐园仍然灯火通明,他望向远处的摩天轮,闪烁的灯光带着些微的惆怅,一圈又一圈。太过徒劳的事物总会有种绝望的美丽,他从裤袋里摸出手机,是该联系一下瞬了,眼角的余光习惯地扫向四周,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见了那个叫做乌尔德的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背着小巧的背包,一边看路标一边自言自语:“远距离已经非常精准了,近距离的偏差怎么会这么大。”因为太过专注,她一头撞上路边一个正在等车的小女孩。

“喂!你长没长眼睛?”小女孩差点被撞倒,幸好有人在背后扶住了她,回头一看,一个英俊绝伦的大帅哥!再仔细看,这帅哥和撞自己的冒失鬼怎么这么像?

“没事吧?”阿布罗狄安抚女孩,顺手掏出零钱,在路边摊买了一个甜筒,乌尔德眼巴巴地看着阿布罗狄,阿布罗狄的手再次伸进裤袋,又买了一个。

“你的哥哥真帅啊。”女孩偷偷对乌尔德说。吃着甜筒的乌尔德睁大眼睛:“哥哥?”“对啊,你们是双胞胎吧?”“啊?”

送走了女孩,阿布罗狄勾起乌尔德的脸:“你来这儿做什么?”乌尔德仰着头仔细看阿布罗狄,一味傻笑,阿布罗狄的耐心有限:“我问你来这里做什么?”乌尔德这才恍然大悟地拉住阿布罗狄的手:“我想起来了,我们快走。”

“走?”

“不对,应该跑!”乌尔德看向自己的手表,拉着阿布罗狄大步向远处跑去,阿布罗狄不明所以,只能跟着她奔跑,不知跑出多远,脚下的地面突然地动山摇般颤动,阿布罗狄回过头,游乐园已在连绵的爆炸声中变为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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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陆警联驻雅典部队临时办公室。

临时租来的大厦,就在雅典娜公学院高中部某个大门前的马路对面,克莱因司令疑惑不解地看着门也不敲就冲进来的两个人。

“艾欧利亚?你有什么事?”克莱因捡起地上的帽子,那帽子上沾了不少灰尘和咖啡渍,不知多久没被拾起。金头发的副官转身倒了两杯茶,和米罗擦身时发出一声轻笑,令米罗极不舒服。艾欧利亚则说:“不用捡了,我妈又没来,克莱因,帮个忙,这是我的好朋友米罗,你也认识,他想学射击和武器使用,你教他吧。”

英俊的司令眨了眨眼,又不太自信地看看四周,确定自己是在办公室,他还是捡起帽子扣在头上,口气有点不悦:“艾欧利亚,你知不知道这是哪儿。”坐在一旁的亨德尔副官露出一个滑稽的笑容,米罗横了他一眼。

“你的办公室。”艾欧利亚毫不见外:“你们这一定有地下射击场吧?你现在就教他行吗?”

“雅典是严禁部队、警方以外的人使用热武器的!而且你们是未成年人!”

“省省吧,我和艾俄洛斯还不都是你教的,米罗很聪明,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你难道忍心看到善良的高中生在执行非人道的任务时因为不善使用武器而去世?你会内疚终身的!”

善良的高中生米罗有些惊讶,想不到艾欧利亚如此能说会道,而艾欧利亚的一颗心早就飞去魔铃身边,只想早点去写作业复习功课,恨不得马上把米罗推销出去,可惜克莱因将军软硬不吃,只说一句:“我要执行中立区的政策。”正在僵持,大门被一脚踢开,只见艾俄洛斯扛着一把枪走进门:“克莱因?你怎么还不下来?我们继续去较量!”看到自己的弟弟和米罗也在,他象征性地打个招呼:“是你们啊。”

“……”时间出现了短暂的停顿,艾欧利亚愤怒地咆哮:“克莱因!!你也被他们洗脑了吗?这是什么?差别待遇?”

克莱因一时语塞,只好胡乱答应:“好了好了,教就教。”随口问米罗:“你对枪支有什么看法?”

“不是什么好东西。”米罗回答。

“哦?”克莱因来了兴致,眼前这个看起来有点桀骜有点玩世不恭的男孩的品质似乎不错,可惜后者毫不犹豫地打碎了他的幻想。只听米罗说:“又要上子弹又要扣扳机占的地方大还有后坐力,在我看来非常不理想,打架还是直接用拳头,不,毒针是最方便的。”

“我不教,你带走。”克莱因二话不说拿起抽屉里的一本小说,米罗对克莱因司令这样的人只想敬而远之,直觉认定此君一定非常死板,和他学东西无聊透顶,正想着,只见亨德尔副官站起身,带着一脸神秘莫测的笑容走了出去,在开门之前就掏出了手机。

五分钟后,他回来了,艾欧利亚还在苦苦哀求,克莱因仍是一脸坚决,米罗还在添油加醋地说着对付敌人就要用最狠的招数,艾俄洛斯还在不耐烦地催促克莱因立刻和他比赛。亨德尔径直上前,一根手指点住米罗额头:“跟我来吧,我教你。”

“你?”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三个。

“太好了太好了,亨德尔副官也非常厉害!恭喜你米罗!”

“亨德尔!这太为难你了,你不用勉强自己!”

“你教我?没搞错吧?”

这几句话在同一时间响起,亨德尔微笑:“就这么决定了,米罗的父母已经和我打了招呼,我们就从今天开始训练吧。”

“等等……”克莱因还要说什么,亨德尔已经拉着米罗走向大门,米罗想要挣扎,却发现对方的力气比自己大很多。亨德尔副官不忘对自己的长官露出谦虚恭谨的笑容:“请放心,我会好好教导他的。”

 

 大门在身后关闭,米罗不悦地挑了挑眉:“你怎么会认识我父母?”

“我刚刚给他们打了电话。”亨德尔副官带着英国式的绅士微笑,醇厚的音质非常悦耳,米罗对声音一向敏感,对音质好的人或者乐器总要多看两眼,亨德尔副官的声音低了几个分贝:“我跟他们说,我来负责教导他们家没用的公子,让他不至吃亏,学费是美其司家的所有传媒今后要配合我的行动,当然,我有说明我和克莱因司令会站在雅典学派一边。他们一口答应,还说要请我吃饭。”亨德尔一双狭长的眼睛扫了扫米罗:“你的父母很有大家风范,你真是他们亲生的吗?”

“…………”米罗有点愣了,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拔号:“克里斯,蒂娜,你们到底在想什么?那天我从维也纳回来调查亨德尔,你们在旁难道没听到?”原来米罗从维也纳半路返回,一个晚上都在磨着阿布罗狄,一边对他怒骂一边让他在各个秘密情报网站搜查这个亨德尔,结果令人大跌眼镜。

亨德尔副官带着高深莫测的微笑听米罗对父母谩骂:“你们要我跟这个人学什么?吃喝嫖赌?挥金如土?肆无忌惮地败坏家族名誉乱搞男女男男杂交关系?勾引前任上司的老婆和女儿?你们是想我和他一样被逐出家门改名换姓吗?”亨德尔边听边点头:“不错,调查的很详细,有可塑性。”这时他发现米罗一脸郁闷地挂了电话。

“怎么,你父母说了什么吗?”

“闭嘴,你教我就是为了借用美其司家的能力?”

“真没礼貌啊。”副官大人叹了口气:“没错,这次事情大了,我必须和有力量的媒体合作,而在雅典,最大的私人传媒就是美其司家。”

“事情大了?难道克莱因司令要被降职?”

“不止。”

正说着,一位军官匆匆跑了进来,看到亨德尔,他匆忙行礼:“长官,有人在巴黎制造恐怖活动!”

“地点?”

“瑞典公主罗莎琳的寓所!”

“什么!?”

“看来我们会长给你竿子了,顺着爬吧。”米罗拍拍手:“放心吧,罗莎琳公主早晨就到我们学校了。”司令室里的克莱因也发火了:“他们也太大胆了!直接在巴黎搞恐怖活动!”亨德尔副官连忙抓着米罗回到办公室,艾俄洛斯听此消失不知去了哪里,米罗和艾欧利亚炫耀:“我们的会长神机妙算!这下欧陆警联不能指责你们了!”

“的确是。”亨德尔副官戴上一副银色的护目镜,在电脑上移动着手指:“这个时间媒体已经可以行动了,至少罗莎琳公主这一关我们算是有惊无险地通过了。巴黎政府大概要给你们雅典学派送锦旗,感谢你们带走了一个大麻烦。雅典政府肯定要被你们气死。”

“什么大麻烦,她不过是个落难的公主!”艾欧利亚很有英雄气概。克莱因司令摇头:“外界当然不会知道,但在军界有这样一个说法,瑞典有三位女战神,不礼貌的说法就是‘瑞典三只著名母老虎’,其中最厉害的就是罗莎琳公主。”

艾欧利亚和米罗笑喷了:“母老虎?那个公主?”

“没错,还有两位:库斯塔亲王的妻子格莱米亚,现任奥丁学院的学生会长的希露达,这三个人在瑞典算是家喻户晓。罗莎琳公主不用说,格莱米亚统帅瑞典秘密警察和特种部队,希露达是瑞典学生运动的领袖,暗地里得到诸多民间组织的支持,却能不被人抓到把柄,这两个女人的手腕你们可以想见。”亨德尔副官眯起眼:“可是那位失明的罗莎琳公主,比她们更厉害。撒加会长这步棋,但愿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才好。”

“瑞典秘密警察吗?”米罗沉吟,一双蓝色的眼睛看向桌上的茶杯,那茶杯渐渐变成纸质咖啡杯,似乎有缕缕香气,可惜那个人的最后一杯咖啡……

“看不出你还挺重感情。”米罗的头被人拍了拍,是亨德尔,他狭长的淡蓝眼睛看着米罗:“想到那个秘密警察了?”

“不用你管!”米罗胡乱扔开他的手,只是在这一瞬间,他对亨德尔不是那么排斥了。

“撒加会长做事很缜密,他竟然完全压下罗莎琳公主到达雅典娜公学院的消息。”克莱因司令很是佩服:“雅典娜公学院肯定有不少特工或者间谍,撒加会长是怎么瞒天过海的呢?”

“我们学校有特工间谍?”艾欧利亚张大嘴巴,米罗起初也很惊讶,随即想到既然雅典学派内部都能混进联特调的人,那么学校里有几个恐怖分子恐怕都不奇怪。

“树大招风,你们不要太单纯。”克莱因司令正说着,艾俄洛斯回来了,原来他是去地下射击场拿自己的制服和手机,一边查看一边说:“未接电话还真多。”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艾俄洛斯看到了陌生的号码。

“你们雅典学派还真难联系。听着,你们的外交部长正在与哈迪斯综合学城高中部的三位副会长喝茶,地点是XXXXXXXX。”说着电话就挂了。

“谁啊……”艾俄洛斯、艾欧利亚、米罗面面相觑,试图拨打穆的电话,发现对方的信号被屏蔽了。这时艾俄洛斯的电话又响了。

“这种屏蔽系统是哈迪斯综合学城的。”米罗思忖:“看来外部真的在和他们喝茶,我们还是去接接他吧。”穆的超能力似乎不方便用。艾俄洛斯查看了一条短信,微微一笑:“七管家回来了?这可真是好消息。”

“雅典财团的吗?”克莱因回头问:“总是听说雅典财团有七大管家,但第七位管家始终没出现过。”

“第七位管家有他的任务。好了,我去纱织小姐那里,米罗去找穆吧。”艾俄洛斯不慌不忙,艾欧利亚很气愤:“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你们三个还打不过他们三个?”艾俄洛斯露出吃惊的眼神,随即摇头,似乎在表示失望。艾欧利亚更生气:“不是这个问题!你不担心穆吗?你一天到晚都在跑雅典财团!”

“放心吧,既然是穆,一时半会出不了事。”艾俄洛斯还在慢吞吞地穿制服:“雅典学派除撒加外,综合能力最高的人就是穆。”看看自己的弟弟和米罗,他摇摇头:“你们别不服气,这是事实。”

“什么事实!?”米罗和艾欧利亚的眼神表示:他们非常不服气。

“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是我们三个碰到米诺斯他们。很简单:打。如果是阿布罗狄,也简单:跑。但穆就不一样,他一定会充分利用机会做些什么,套出自己想知道的事。他考虑问题比较全面。我可以和你们打赌,穆现在想的不是逃跑。”

“没时间和你打赌!”

艾俄洛斯走出房门,与一位神色仓促的警官擦肩,那位警官冲进司令室:“司令,不好了!雅典游乐场发生了大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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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1-04-13 07:01

冲天的火柱映入阿布罗狄的双眼,扑面的灼热的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间杂着哭喊,一瞬间,巨大的游乐场变为焚尸炉。

“这种燃烧弹果然厉害,”美少女乌尔德一边拍照片一边作纪录,阿布罗狄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很大,令她叫了一声,回过头见阿布罗狄一脸阴霾:“你是自己走回去,还是我把你扔回去?”

“可是,那边在着火,”乌尔德不解地看着阿布罗狄:“回去会被烧死。”阿布罗狄挫败地低下头:“好吧我送你回去——”一把匕首从阿布罗狄靴中抽出,顺势上挑刺向乌尔德的心脏,乌尔德来不及躲闪,正在此时一颗子弹由远处疾飞而来,匕首直直飞了出去,只听一个男孩喝道:“放开乌尔德!”

阿布罗狄知道少女身边的人一定携带奇怪的武器,当下一个翻身跳上了附近的树木,坐在树枝上俯视来人,只见一个清瘦的少年纵身挡在乌尔德身前,警惕地看着自己,乌尔德则是抓住对方的胳膊:“维丹蒂!你不是在巴黎!”男孩恶狠狠地甩开乌尔德:“笨蛋!交代的任务每次都完不成!”

树上的阿布罗狄看着男孩的脸,突然愣住了。男孩冷笑:“不记得了?”

“你是……”阿布罗狄的记忆迅速倒带,精确地记起自己曾去过一个叫做巴别娱乐的地方,买下了一个红牌男孩,他的语调变得有些奇怪:“在巴别娱乐——”

“哼。”

“应该不是一个人吧?那个更加……”阿布罗狄皱起眉头:“可爱、乖巧、懂事、有礼貌……”

维丹蒂额头青筋暴露,从背后抽出一把扁扁的长枪就要向阿布罗狄扫射,却被乌尔德抱住胳膊:“你要干什么!放下枪!”维丹蒂和她抢夺那把枪:“笨蛋!放手!”阿布罗狄打个呵欠,他认为自己没必要弄懂眼前的状况,将胸前的项链扭了几下就要向还在扭打的两个人投掷,维丹蒂一直注意他的动作,想要阻止却发现双手全被乌尔德缠住,只好高声叫道:“你告诉撒加!”

“……”阿布罗狄的动作果然停止了。他开始思考这个男孩的身份,当时自己选中这个男孩是因为他的资料上显示这个人初到巴别娱乐。那个晚上自己与他的接触也不多,不过男孩看自己的眼神的确有些奇怪——那不是见到一个美人的恍惚眼神,而是见到熟人的震惊,这个男孩掩饰的很好,以致自己没有察觉。他震惊的原因也许是——阿布罗狄看向还在死死抓住枪柄的乌尔德——应该就是这个女孩子。那么这个男孩的身份应该是卧底,二撒加曾在那个房间出现,如果他知道撒加是‘雅典’的主人……

“你走开。”维丹蒂踢开乌尔德,抬头指向阿布罗狄:“告诉他,我知道他是那里的主人,因为他当时说那栋楼是他的。如果不想身份泄漏,下次我潜入那里的时候,让他想办法接近我。”

“你为什么能确定他是撒加?还有,你不把这件事告诉你们的饲主吗?”阿布罗狄表示好奇。

“托你那笔钱的福,我的潜入计划失败,不过看到那个人倒是额外收获——我观察过波士顿商学院的会长,很容易确定:不是他。那还能有谁呢?”维丹蒂说着突然领会了阿布罗狄的另一个词:饲主,他再次举起手枪,立刻又放了下去:“今天我没空,把我的话转告撒加——为了他的命!”说着拽着乌尔德的长头发:“跟我回去!你这个笨蛋!”

阿布罗狄冷眼看着维丹蒂与乌尔德像两只猫一样互抓,犹豫着要不要掷出手心里扣住的项链坠,脑中的念头飞快闪过,项链坠端正地回到胸前,维丹蒂拉着乌尔德到了一处空地,拿出一个遥控器模样的物体,刚一按下开关,阿布罗狄飞快地冲了上去,牢牢地抓住二人的肩膀。

三个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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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空消失也不是容易的事,即使那个人拥有超能力。

正如艾俄洛斯的设想,穆现在想的的确不是逃跑,他坐得端端正正,带着和煦的笑容观察坐在自己面前和身侧的三个人,拉达曼迪斯,米诺斯,艾亚哥斯,哈迪斯综合学城高中部的三位副会长神色凝重,他们面前的木制的方桌上各放了一张浅绿色的点餐卡,餐卡背面写满了名字,字迹飘逸,拉达仔细将名字又看了一遍:

“Yannis Ristos,Death Aurelius,Odysseus Garcia Lorca,Norman Robbins,Oppel Kunt,TanWeisheng,Thomas Reuterman,Antonio de Quental”

他没有什么头绪,又拿起米诺斯面前的,上面写着:

“Ingemar von Cuesta,Tum-bull Charles,Ingemar von Milgram,Seamus Thompson,Alfred Mayhew,James G.K.Ryan,Onase Koji”

艾亚哥斯的则是:

“Kathleen Atlas,,Emile C.Tumer,Ingemar von Rosen,Taylor Herry,Craig Anderson,Arthur Cacioppo,Rainer Maria,Else Lasker-Lorca”

“这二十三个人是什么意思?”艾亚哥斯不想再看穆卖关子:“你为什么写这些名字?”

“猜猜吧三位,如果猜得到,我也许有兴趣与你们合作。”穆拿起彩绘白瓷杯,饶有兴味地观察另外三个人的神色:“就如你们所说,我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小小技术来找哈迪斯综合学城的人。”

“瑞典三大亲王……北美学术联合会副会长……德国右翼领导……意大利BLACK的前少主……这些人?”艾亚哥斯不满:“你们东方人怎么把名字拼的这么乱?还有些名字你也没写全!”

“别介意小事。”穆眯起眼:“看出眉目了吗?”

“有几个已经死了。”米诺斯将食指放在唇边沉思:“这应该是份名单……”

“是死亡名单。”拉达发言了,他逐一扫过那些名字:“不是战争狂就是极端分子,还有大财阀,腐败分子——”

“这是三年前,我所属的组织下达的名单。”穆在旁平静地加了一句。

“你是联特调的!”艾亚哥斯放下杯子,另外两个人同时直视穆,穆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挥手叫来侍者:“麻烦你,我要四份A餐,我们会谈很久,饿着肚子可不好。”

“联特调?你的手枪在哪?”米诺斯警惕地打量穆,穆笑了,似乎听到了笑话:“这话外行,难道要把手枪随身携带?我毕竟是雅典学派的外交部长。”

“联特调竟然潜入雅典学派,那么公布‘液冰’消息的人就是你了?”

“那个是意外,我对液冰没兴趣,我要调查的是达摩斯ZX航舰。”穆的声音刻意压低:“在雅典娜公学院没有线索,所以我想,应该和哈迪斯综合学城合作。”

“我是听说联特调的成员都是各自执行任务。”艾亚哥斯想到了自己听过的传闻,穆立刻抓住机会:“没错。个人有个人的任务,也有一些公共的,比如刚才我写下的那份名单。”

“公共任务?”拉达还在研究那三份名单,米诺斯问:“你向我表明身份是什么意思?还有你为什么会去找巴比隆?”

“因为他是调查达摩斯ZX航舰的关键人物。”穆的眼神变得锐利:“达摩斯ZX航舰,可是关系到一个灭亡了的种族。”

拉达,米诺斯,艾亚哥斯同时僵住,互相看看对方,穆低头喝茶,掩饰着心头的情绪,他只是尝试着把地妖族的灭亡与可能存在的、能够瞬间移动的达摩斯ZX航舰联系起来,没想到一击即中。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所谓的外交,比的不就是诈骗技术。

现在,雅典学派面对的问题解决了一些,之前他们并不能确定瞬间移动装置是否就是达摩斯ZX航舰,更不会知道这个机器与超能力种族有关。而使用这个装置的人,更是无处寻觅——他们几乎一致猜测那个人是哈伦威德•琼尼,却没有想到还可能有更多的势力介入。

“你们哈迪斯综合学城的生化移植,我说的是那种绿虫子,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穆又一次眯起眼睛:“前提是你们与我合作。”

“那绿虫子关我们什么事!”艾亚哥斯性急,脱口而出,被拉达和米诺斯同时瞪了一眼。穆摆出‘与我无关’的表情:“还有‘时空图谱’的失踪,联特调内部流传的消息是与你们学校有关。”

“你们联特调有病吗?什么事都堆在我们学校头上!”又是性急的艾亚哥斯。米诺斯叉起一块牛排塞进艾亚哥斯嘴里,穆对上米诺斯审慎的眼神,米诺斯给人的感觉是:非常精明。事实上他也的确精明:“你说‘液冰’是意外——什么意外?是你意外发现的,还是联特调还有其他人在雅典娜公学院?既然雅典学派都有联特调的人,那么我们学校是不是也有?”

“还有。”拉达也一直在观察穆,他发问了:“你既然想和哈迪斯财团合作,为什么要找巴比隆和我们?”

“搞清楚。”穆冷笑:“我可不是要和哈迪斯财团合作,我只和哈迪斯综合学城的某些人各取所需。我完成我的任务,你们当然也会得到好处,仅此而已。如果我去哈迪斯财团,联特调的立场何在?”

拉达追问:“这么说,你想要和我们秘密合作?”

“当然,你们告诉我你们所知道的关于达摩斯ZX航舰的资料,我就把‘液冰’现在的归属地告诉各位,如何?”

“液冰不是被你们雅典学派保管着?”

“哈哈。”穆闷笑两声:“联特调的人既然介入,怎么能让这种危险物品留在一个小小高校。”

“可是撒加……”

“你是说撒加宣布保管液冰?他不过是用这招来控制欧陆警联,好让他们成为高中部的警卫——库斯塔亲王事件后,天知道雅典学派被袭击了多少次。”穆信口开河。

“也就是说,液冰在联特调?”

穆微微一笑,并不答话,倒像是默认了。心里却说我怎么会知道联特调是什么,将计就计,能套出多少算多少。把液冰的所有权推给联特调,也为己方省下不少麻烦。想到联特调公布雅典娜公学院高中部拥有液冰这件事给外交部带来的一连串困境,穆就对这个机构没有半点好感。这时大厅的音乐突然被打断,是广播:雅典和巴黎,同时发生大规模爆炸。

穆心下一惊,这又是谁干的?瑞典政府吗?

*****************************

“在雅典和巴黎同时搞爆炸?”

穆在雅典巧舌如簧,冒充联合国特别调查员空手套白狼,迪斯在拉美也没闲着,此时他一脸佩服:“哦哦,这下瑞典政府算是撇不清关系了。这招真高!哈迪斯财团大概也要趁机和瑞典政府划清界线吧?”哈伦威德不得不对迪斯露出赞叹的目光,刚一听到消息就能断定是在嫁祸,而且更是扯出哈迪斯财团。这位前BLACK少主,现任‘雅典’主人的少年的确不简单。

“瑞典政府最近的行为太过愚蠢,让我无法忍受。相信哈迪斯财团也有同感。”哈伦威德遗憾地摊手:“就像我方才说的,如果‘雅典’、哈迪斯财团和我能够联手,百万城市沉默的秘密完全能够破解。我们所要做的只是把各自拥有的地下设备联合。具体的研究由我们来做,‘雅典’只需坐享其成。”

“有道理,有道理。”迪斯托着下巴,心想你他妈的骗三岁小孩?坐享其成?天下哪有这种好事?库斯塔亲王垮台就一脚踢开还要落井下石,哈迪斯财团手中有地下地盘,生化移植技术又厉害,这两伙人肯定在合作,现在又为地下设备找到‘雅典’这个地头蛇,却隐瞒达摩斯ZX航舰和百万城市沉默的事,摆明了是利用。对雅典学派更是一副赶尽杀绝的架势,很明显是害怕——看来雅典学派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迪斯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百万城市沉默’的真相,他寻找另一个目标:“今天我听广播,说您去了雅典?晚上又飞回拉美,您可真够忙的。”

“我早就想来雅典看看,今年的雅典非常有趣。”

“有趣?”迪斯暗骂这个老头话题转的真快,他本来还想打听达摩斯zx航舰。

“新一届的雅典学派很不简单,三大财团同时更换新血,很多风云人物聚在雅典,你说难道不有趣吗?”

“你对我们雅典学派好像很了解!”

“肯定没有直接进去就读的人了解。比如说下了保密令的资料,我就没办法全弄出来。”遗憾之情溢于言表。

“原来我们学校也有你的人。”心里说呸保密令的内容弄不全,看来你不一定知道我是雅典学派的,不过还是让你知道了好。

“你认为雅典学派的首席,撒加,是个什么样的人?”哈伦威德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迪斯心想你跟我玩心理测试?太小看老子了。当下耸肩:“撒加?小孩子。”

“还是这样吗?我以前注意过他,后来觉得他不会有太大的出息。”哈伦威德点点头:“看来我的判断没错。”

迪斯能够感觉到撒加恶狠狠的目光,迪斯仍在胡掰:“撒加这个人我接触不多,感觉就是长不大,被旁人夸奖惯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还有点不合时宜的伤感,看着累。”

“没错。一点挫折就会去自杀,实在令人无语。当初我是很看好他的,那件事后我就断定这孩子不过如此。”

“嗳嗳?他自杀?那个撒加?”我说老大,你自杀就自杀,怎么找你麻烦的人全知道啊?就这水平你还有脸自杀?

“没错。那是七年前的事了。”哈伦威德双手摊开,略为遗憾地对迪斯说道:“那时大约是五月,五大洲的少年知识竞赛在欧洲举办。撒加是那次比赛的冠军,这应该是他的辉煌人生中一座不大不小的丰碑。可惜天才总不能一帆风顺,荣誉来了,麻烦也来了。”

“什么麻烦?”什么事到他身上全成了麻烦,他才是最大麻烦!

“事情说起来和撒加关系不大:当时活动的主办人为了招待远道而来的参赛选手,安排那104个孩子乘坐海底观光车,这种车是专为儿童设计的,有三节车厢,列车长和保安、服务人员占了头节车厢,最后一节车厢装了动力设备、各种防震、抗压设备,另外它还是仓库……你看,这个东西的设计混乱到了一定程度,那些可怜的孩子就坐在中间的车厢。

“可惜愉快的游戏刚进行到一半,联特调的通知就到了,这辆观光车已经被一伙逃犯劫持——”

“联特调?”这个词迪斯熟。随口道:“既然是联特调出面的,肯定不会是普通逃犯。”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那伙逃犯扮列车长和保安,如意算盘打的不错,即使不能逃跑也能利用孩子们当人质。可惜他们没有常识,地球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地震都发生在海底。”

“地震了?”迪斯咋舌:老大你厉害,所到之处天灾人祸连绵不断!

“不大的海底地震,但吓人足够了。为了减少体积和重量,逃犯们立刻扔下了另外两节车厢,想要逃跑。可惜动力设备在第三车厢,他们没开多远就被海流辗碎了。当地政府对这样的事故无能为力。只有那位联特调的调查员想到了救孩子的办法。他想利用潜水艇牵引车厢,再利用浮力搭救那些孩子。第三车厢装载了几乎所有设备,重量惊人,只能让第二车厢的孩子启动机器,脱离二、三车厢的连接。”

“很不错的主意,后来呢?”

“后来当然是意外:第三节车厢里有三个孩子,时间和条件不允许抢救他们。那个执行车厢脱离操作的人——你能猜到——就是雅典学派现任首席。”

“哦。救了一百个孩子和自己,放弃了那三个。”迪斯点了点头,难怪撒加讨厌这种“要救哪一个”的比较。

“当时海底情况凶险,难为他小小年纪能带领一百个孩子一一化解,他也因此被称为‘欧洲之星’——可惜这颗星星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然后自杀。”

迪斯下意识地多看了哈伦威德几眼,这措辞太耳熟了。几乎和前阵子阿布罗狄说过的一模一样。哈伦威德一脸惋惜,似乎刚到手的无价文物被打碎了:“一个孩子的潜质是可以从他的应对能力与心理素质上判断的,他会自杀,说明他的心里承受底线过低,且缺乏权衡能力。”迪斯心中一阵冷笑,闲闲地说:“说起巴黎的爆炸,那位公主殿下是麻烦人物吗?”

哈伦威德连连摇头:“何止麻烦,那是我见过的最难缠的女人,你们那位撒加会长竟然要将她接入自己的学校,可见他的不智。”

“可是……”迪斯眨了眨眼:“那位公主,不是今天就到了雅典?”

“什么?”

“是啊,今天早上就被接来了,您不知道?您的手下没通知?”呸,你知道才有鬼,撒加一大早就通知安全部关闭所有的信号塔和卫星,只留单线用于通讯,这个时候如果有人向外发送消息,正好撞到紫龙的枪口。迪斯饶有兴味地看着哈伦威德有些吃惊的脸,心想我们学校果然潜入了你的手下,撒加估计的一点都没错。

“这个的确不知道。”哈伦威德陷入思考,迪斯在旁貌似无意地加了句:“撒加那个人有时候也挺会拉拢人心,这也算是个优点,他这会长最初当的不太稳。”

“拉拢人心?”哈伦威德点头:“的确有点小看这个孩子了。”迪斯的心里乐翻了天,这下那个高中部的间谍要倒霉了,他要怎么解释自己没有及时汇报情况呢?不会因此被杀吧?十七在旁看着迪斯眼中的光芒,暗自感叹这招真是杀人不见血。

“你好像被那个撒加摆了一道,”迪斯在旁添油加醋:“这下罗莎琳公主进入雅典娜公学院就顺理成章,还可以得到国际嘉奖。”说到这迪斯有些警觉,这个老头炸死那位公主殿下没有什么好处,那么他的目的是谁?

“目的……”监视屏后的撒加此时已经关闭另一侧的电视,那个节目播放的正是关于两地被袭的报告。撒加自言自语:“目的还不就是制造话题,说克莱因司令违背欧陆警联指示,与不成熟的雅典学派合作,导致了瑞典政府的狗急跳墙和罗莎琳公主的死亡。借此换个听话的司令来监视雅典娜公学院——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唉,失策,失策。”屏幕中的哈伦威德未见沮丧,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这个动作引起了撒加的警觉。哈伦威德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拿起手机发送短信,看到迪斯疑惑的眼神他解释:“瑞典政府已经是过去了,那位公主殿下如何我也不想过问,明日的伙伴才是最重要的。我没想到你会是‘雅典’的主人,见面礼可一定要送。”

“见面礼?”迪斯一愣。

“某个组织太过没有眼光,留着也没意思。我手下有三个可爱的孩子,就让他们把礼物送去,帮你出口气如何?”哈伦威德揶揄地看着迪斯,迪斯不由握紧了拳头。

监控室的撒加,立刻拿起电话:“修罗!听着,立刻加强警备!有人会在你的总部制造爆炸!”

**********************************

哈伦威德口中的‘三个可爱的孩子’却不能立刻执行命令。

“放手!”维丹蒂挥开阿布罗狄抓在他和乌尔德肩上的双手,阿布罗狄经历了短暂的晕眩,很熟悉,就是上次与穆和四位小姐一起瞬间移动时的感觉。一扇玻璃门在他面前开启,他和维丹蒂、乌尔德一起走了出去,眼前的房间显然经历了爆炸和打斗,一片狼藉,一个大个子、一身破烂的青年沮丧地站在一圈又一圈的垃圾中间。

“嗨,你在做什么?”阿布罗狄毫不见外地打了个招呼,史蔻德大吃一惊,乌尔德看到满屋子的电脑全部炸毁不禁生气:“这是怎么回事?史蔻德!那两个人呢?”

“用达摩斯ZX航舰跑了。”史蔻德的头在维丹蒂刀一样的眼光下越来越低:“他们在迷宫里利用蝙蝠把娃娃们都集中在一个房间,然后引爆……”

“然后跑回来找你和达摩斯ZX航舰?”维丹蒂咬牙切齿:“脑筋转的真快,他们也的确只能用这个方法逃走。这里是谁炸的?”

“那个金头发有红点的坏蛋!原来他早就放了炸弹!”

“不会是沙加吧……”阿布罗狄呆滞地想。维丹蒂、乌尔德的衣袋和书包里突然传来手机的响声,他们同时查看自己的手机。史蔻德继续抱怨:“还有那个红头发的目无表情的妖怪,他不知用什么把我的脚冻住了,我不能追。”其他三人这才发现:史蔻德的双脚被冻到了冰块里。

“这个肯定是卡妙了。”阿布罗狄有了结论,走过去拍拍史蔻德:“他们走的是哪扇门?”

“中间的……”史蔻德下意识回答,阿布罗狄微笑:“多谢。”——手中的匕首却扎进史蔻德的肚子。

“你!”这下维丹蒂和乌尔德都气炸了,刚要上前抓住阿布罗狄,阿布罗狄飞身而起,抛了个飞吻:“下次再见吧,甜心们!”——身子已经进到中间的门里。乌尔德刚要追,却被维丹蒂拉住,眼睁睁地看着阿布罗狄消失在眼前。

维丹蒂一边拉着乌尔德的头发一边检查史蔻德的伤势:“不是致命伤。”“我们不跟过去?”乌尔德愣愣地看着维丹蒂,维丹蒂冷哼:“他们三个要是收拾了那个老头倒好,就怕没那个本事。我们做新任务去,你去给雅典娜公学院高中部是送礼,我去威尼斯。”

“那史蔻德?”

“死不了。这件事我们装作不知道,走吧,去基地。记得,装作我们没回过这里。”用脚踢踢史蔻德:“你听到没?”

“知道了,你们走吧,我装死行了吧?”史蔻德有些委屈,乌尔德歉然地对他说:“对不起,史蔻德,维丹蒂太坏了。不过我一定会买漫画给你的!”

********************************

收到维丹蒂开始执行任务的报告,哈伦威德满意地合上手机,迪斯对他的笑容有些反感:琢磨不透,不知他在打什么主意。他相信撒加不会让修罗有危险,可是这个哈伦威德会不会是知道了他和修罗的关系才这样做呢?迪斯决定暂时不想这些,他问哈伦威德:“你应该知道,雅典学派里有联特调的调查员,这个人是谁你有眉目吗?你不担心液冰吗?”

哈伦威德遗憾的摇摇头:“联特调这个组织太过神秘,我是完全没有头绪。迄今我知道的调查员只有两个,一个就是处理你们会长那次事故的。”

“哦,那个人后来如何?”

“他?今天我有看到。”哈伦威德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他早就不在联特调了,而且,也没有多大长进,令人失望。”

“啧啧,您老人家动不动对人失望,这可不是好习惯。”迪斯调侃。

“我对你寄予厚望。”哈伦威德端起手下递过的酒杯,放在唇边,似乎只为湿润嘴唇:“我没想到前任‘雅典’主人眼光如此独到,能够挖到你这样的人才。”

“我的日子也不好过,最近方方面面都在找麻烦,雅典财团还把世界第一的操盘手弄去,存心要我没钱花。”

“可是……”哈伦威德有些惊奇,目光扫过整个房间,看向迪斯:“唯一可以和华尔•金抗衡的操盘手就在‘雅典’,这件事难道还需要担心吗?”

“抗衡?谁?”迪斯一惊,这事撒加可没交代过,他干脆装不知道。

“也许他不愿说也未可知,我倒是很愿意接收他。”哈伦威德的笑容再次意味深长:“只要能解开‘百万城市沉没’,地球的财富可以重新分配,到时候‘雅典’……”

“对了,你说认识两个调查员,另一个是谁?”迪斯打断他。他实在没兴趣洽谈合作事宜。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哈伦威德下一句话让迪斯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呀,我们刚才也说起过——联合国特别调查机构第十六号调查员,名字是华尔•金。现任雅典财团高级财政顾问。之前……”他狭促地笑了下。

“之前是我手下……”迪斯的手心沁出冷汗。他终于变了脸色,——华尔•金,他和修罗将他绑到BLACK,难道这都是联特调的陷阱?那么这个人现在离开BLACK是什么原因?是不是有其他的特别调查员留在意大利?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修罗继续呆在那里是不是有危险?BLACK前少主仍然活着这件事又有多少人知道?

哈伦威德很满意他的反应:“联特调很厉害,我的手下说不定也有他们的人。偶尔被人摆上一道也是不错的经验,华尔金既然去了雅典财团,代表联特调要调查雅典的金融情况,看来雅典财团有麻烦了。只要我们三方合作,也许可以趁此机会摆平雅典财团。”

迪斯早已说不出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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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财团主宅,此刻的会客厅非常安静,艾俄洛斯跟随辰己走了进去,只见大厅里坐了纱织、史昂、童虎和一个中年东方男子,男子很高,称不上英俊,却有气概,眼神带了些轻佻,但并不惹人厌,不长的头发染成夸张的金色,穿一条花衬衫,像个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纱织站起身:“艾俄洛斯你来了,这位就是金华尔,我们雅典财团的七号管家。”男子哈哈大笑,起身与艾俄洛斯握手:“以后我就是你的手下了,首席管家!”

“我接任大管家的位置只是权宜之计,既然您回来了,那么别客气,我们换位置吧。”艾俄洛斯握住他的手,露出恳求的眼神,他是真的想把财团的事扔给别人回到学校。

“不不不,能者多劳,我还要照顾女朋友们,这么重要的位置还是你来吧!你来!”金华尔连忙扔掉艾俄洛斯的手,像是见了瘟疫一样躲得老远。然后晃到纱织面前,左看右看,两手一伸把纱织抱了起来:“小姐,日本那边的事我已经解决了,今天正式归队,说起来我离开财团也有十几年了,除了这个房子,财团的事变化真大。”

“干什么!放下小姐!混蛋!”辰己拿起一把竹剑敲着金华尔的背:“你的毛病还没治好吗!”

“爱美之心算什么毛病?”金反问,一面打量纱织粉雕玉琢般的小脸蛋,边看边点头,纱织脸红了:“当初爷爷让金叔叔加入联特调,没想到您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听说那四个管家在找小姐的麻烦,我立刻就扔下任务跑回来了对吧?”金华尔抓抓头发:“我是敬业的员工,一直记得城户老爷子交代的事。”

“是在意大利BLACK的任务吧?”纱织已经坐回原位,金点点头:“没错,联特调交代的任务是清查并摧毁这个组织。但自从上任少主死后,这个组织的情况变得混乱失控,我的工作没有任何进展,听到老爷去世,我想还是先来帮小姐吧。本应该半个月前到雅典,又不得不先去日本。”

“BLACK前少主……”艾俄洛斯试探地问:“他……”

“算是死于内讧。”黑色的双眼似乎闪过什么,金摆摆手:“不过现任少主可就在雅典学派。”

“修罗,我只见过他一面。”纱织拍手:“他不爱说话。”

“是吗?”金再次抓抓头发:“大概吧。”

艾俄洛斯心中却再次泛起疑惑:联特调和雅典财团都确定迪斯死了,撒加是用什么办法瞒过了他们的耳目?他开口问道:“老爷的确厉害,竟然把自己的人安排到联特调。在我们雅典学派内部也有联特调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金摊开手:“联特调的调查员基本都是素不相识,只有自己的上级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且各自的任务也都保密。”

“要是你们的任务有冲突?”

“上级来得及协调就协调,来不及的话就看个人的本事了。事实上任务冲突经常有。”金华尔还在盯着美丽的纱织:“联特调用的代号制,最多只能知道他人的代号。比如我的代号是十六,联特调内部没有几个人知道十六号调查员就是鼎鼎大名的华尔金!”

“……”艾俄洛斯无语,这个人和迪斯还真是有一拼。纱织又问:“那么‘百万城市沉默’的事?”

“有进展。”金华尔突然严肃了:“我已经拿到了‘钥匙’。”

“太好了!”纱织激动得站了起来:“我们立刻去电脑室!”

“小姐别急,‘钥匙’不在我身边。”金华尔示意纱织坐下:“‘百万城市沉默’这件事联特调也在调查,本来和我合作的调查员因故离开,现在派给我的合作者能力很好,但当我们找到‘钥匙’后,那个人背叛了。”

“背叛?”

“没错,被哈迪斯财团收买,或者一开始就是哈迪斯财团的成员?也就是说,现在‘钥匙’不止我们有,哈迪斯财团也有!”

“也就是说,联特调的调查员投奔了哈迪斯财团……”

“没错,哈迪斯财团本来是与瑞典政府合作,现在却急于踢开他们,和拉美毒蛇哈伦威德•琼尼接触,他们正在同时落井下石。”金华尔转头对艾俄洛斯说:“你们雅典学派要小心,库斯塔亲王死亡,瑞典政府一直想找机会找你们的麻烦,哈迪斯财团明明有证据却不作证,大概是想逼瑞典方面采取极端措施。”

“极端措施?他们能怎么样?”艾俄洛斯满不在乎。

“库斯塔亲王的妻子是统帅秘警和特工队的美女格莱米亚,她没对你们动手大概是因为你们学校被欧陆警联的部队围着。”金华尔告诫:“结果你们一再挑衅,连罗莎琳公主都被你们接收了,话说那公主长得的确美——你们雅典学派既然敢直接闯人家的大使馆,难道他们就不敢动你们几个学生?”

“我们什么时候闯过瑞典大使馆?”艾俄洛斯莫明其妙,童虎在旁边吃薯片边说:“好像是我们做的吧,史昂?”史昂揉揉头:“好像有这么回事,这种事太多,我记不清了。”艾俄洛斯二话不说地拔出手枪:“我今天就代替外交部收拾了你们!”

“你们那一届战果辉煌,连我们联特调都得罪,厉害。”华尔金又坐到了纱织身边,顺口加了一句。

“没错,然后他们才派人到这届雅典学派!”艾俄洛斯怒火中烧:“别跑!不解决你们我对不起雅典学派!”辰己大怒:“你们在小姐面前做什么!住手!”

“也就是说,雅典学派现在非常危险?”纱织问。

“是的,听说格莱米亚美女近日秘密从瑞典调来一批部队,如果雅典学派撞到她手里,肯定没命。她可是爱老公爱疯了的好老婆。”

“什么?”艾俄洛斯闻言,神色大变,飞快地向门外跑去,辰己不满:“艾俄洛斯跟雅典学派学得没礼貌了。”

“他是想赶快通知撒加他们。”纱织回答,口气有些羡慕,史昂和童虎对看一眼,童虎说道:“小姐也应该多交些朋友,比如波士顿财团的小少爷又送请柬来了。”

“是啊是啊,听说哈迪斯财团的少爷都订婚了!”金华尔也跟着起哄,纱织按住额头:“这和我们的主题有什么关系?我总不能和那两位少爷去做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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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迪斯财团主宅。

潘多拉目送一道人影消失在夜色中,她站在窗边,身后是豪华的游戏室,哈迪斯和一个小女孩一起拼着拼图,一对双胞胎青年侍立左右,其中一个说:“哈迪斯少爷,哈伦威德似乎在秘密地和‘雅典’接触。”

“这个人非常狡猾,‘雅典’从不和三大财团往来,他正好借此得利。”另一个接口。

“他还有用,我们已经得到了‘钥匙’,但达摩斯ZX航舰的事,他始终在故弄玄虚。”哈迪斯将手中的拼图比照盒子上的图案:“不过托他的福,我们可以摆脱瑞典政府这个麻烦了。达拿都司,修普诺斯,我们要作壁上观吗?”

“当然不,要积极而秘密地参与才好。有人报告说几个雅典学派的人出现在我们高中部附近的商业街,我们已经把这件事通知了格莱米亚那只母老虎。只要她在那里开火,我们就可以借此撇清以前和库斯塔亲王的关系。”

“还可以顺便瞧瞧有没有和米尔格兰姆亲王或者罗森亲王合作的机会,毕竟他们的技术是我们需要的。”

“格莱米亚发飙的话,那四个雅典学派的人小命不保。”

“欧陆警联的克莱因将军的机动能力是最强的,格莱米亚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看来那个可怜的女人将要成为布仑希尔德了,真可怜。”哈迪斯来了兴致:“这样的好戏,我要亲眼看看。”

达拿都司和修普诺斯似有同感,游戏室的另一侧,巨大的屏幕被他们打开,定位器经过短暂的搜索定在一家咖啡店的门面上,卫星的拍摄逐步精细。

“已经通知商业街的人有计划地撤走,只有这一桌雅典学派的……”金发的修普诺斯突然愣了:“这不是拉达曼迪斯他们?”

一直默不作声的潘多拉抬起了头,咖啡店内只有四个学生在谈话,其中三个竟然是拉达、米诺斯和艾亚哥斯。

达拿都司转着遥控器,不住摇头:“这些饭桶是怎么汇报的,竟然说有四个雅典学派的人!”

“大概是因为拉达曼迪斯他们穿着便服,炸就炸吧。算他们倒霉。”修普诺斯找到了失误的原因,不甚在意的说。

哈迪斯看了眼屏幕上的四个人,又去陪小女孩玩拼图了。一旁的潘多拉恭敬地行个礼:“我先告退。”她匆匆出了游戏室,刚到走廊已经拿出了电话,路拿和巴连达因迎了上去:“潘多拉会长?”

潘多拉抬起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拨通了拉达的电话,拉达首先说话:“潘多拉会长,我们遇到了有趣的人。”

“我只看到一个雅典学派的成员。”

艾亚哥斯在旁插嘴:“他说他是联特调的!他要和我们合作!”

“你们被骗了。”潘多拉的命令言简意赅:“马上走,走地下。”

“可、可是……”艾亚接过了电话,和米诺斯疑惑地互看,拉达低下头拿起三张卡片,潘多拉的话清楚地传到他的耳边:“联特调调查员只有在特殊紧急时刻才能公布自己的身份,一个秘密组织的成员可能在安静的咖啡店和你们谈合作吗?哈迪斯财团在联特调有自己的人手,你们就别再闹笑话了,马上从地下走!”

“走地下?”艾亚哥斯知道地下通道从不允许使用,如果不是有危险,潘多拉不会命令他们走地下,而且,现在走地下就会把地下通道暴露在雅典学派面前。正在犹豫,拉达手中的卡片被摔在桌上,面有怒容,冷笑着看向穆:“你的胆子真不小!”

“怎么了?”艾亚哥斯不明所以,米诺斯拿起卡片,拉达抽出第二张放在最前面:“用这个顺序,只读名字的首字母。”

米诺斯和艾亚哥斯迅速拼写23个名字的首字母,结果是:

IT IS A JOY  DONOT TAKE IT CARE (开玩笑,别当真)

被耍了!

二人同时变了脸色,穆若无其事地摊摊手:“开个玩笑,别介意。”米诺斯翻手转动手上的指环,却被拉达抓住胳膊。拉达拽住两个人迅速走向刚刚打开的地道,艾亚哥斯不甘心地指着穆:“你有种!”还要说话,人已经进了地道,穆赶上前想看个究竟,地道口已经封闭,没有任何痕迹可寻。

穆断定自己已经进入某种危险境地,却无法分析这危险来自何处。超能力今天本来应该恢复,昨天因为史昂对阿玛拉语出不敬,他提前使用了没有恢复的能力,现在根本无法再做任何移动。正想着,门口传来米罗和艾欧利亚的声音:“穆?你在哪?”

“这附近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你们来了?”穆并不意外。看来巴比隆通知了雅典学派。

“这是什么?”艾欧利亚好奇地拿起桌上的三张餐卡,米罗心头一紧,不好的预感跳入脑中。他对穆和艾欧利亚说:“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附近一个人也没有,太奇怪了。”

“什么声音?”艾欧利亚无暇看手中的卡片,他听到了奇怪的轰鸣,连脚下的地面都随之震动起来。

“战车……”艾欧利亚没有上过战场,但身边有久经沙场的老将,耳濡目染,竟也能立刻判断出危险的性质。米罗大叫:“太夸张了吧!”

“有战车,就有军队……”艾欧利亚呆呆地看着穆:“穆,你们族的人难道泄漏了身份,所以有人要开战车来捉你?”

“……”穆决定不理会这匪夷所思的言论,他站到落地窗旁看远处的烟尘,不禁焦急:“我现在不能使用超能力。对方很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

“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民,我回头一定让沙加告你!”艾欧利亚似乎没有穆的紧张。

“我的车……我的车!”米罗断定停在咖啡馆外的爱车又要遭殃了!话音刚落,门外的橙色跑车已经被燃烧弹击中,三个人绷直身体,不自觉地越靠越近。

穆的背碰触到米罗和艾欧利亚,三个人静静地观察各自的方位,背部传来的温热令他安心,没有了方才的紧张。是因为和他们在一起吗?

不能使用超能力,赤手空拳,不可思议的,心中没有恐惧,一定是因为背后的温度——如同突然生出的一对翅膀,即使千军万马到来,也可以无所畏惧地面对。

**********************************

“也就是说,那个叫格莱米亚的女人秘密地把军队带到瑞典,只为找雅典学派报仇?”拉美的迪斯扔在扮演应付老狐狸的小狐狸,他发现情况越来越失控。

“没错,这也是我与哈迪斯财团不得不终止与瑞典政府合作的原因。现在那个女人唯一想做的就是为她的丈夫报仇。”哈伦威德连连叹气:“库斯塔亲王是个不错的朋友,他的妻子却只会感情用事。雅典学派如果被她碰到,大概会被战车压扁吧?”

“雅典学派大概不会那么倒霉,库斯塔亲王早死了,她一直都没动静……”

“调动军队需要时间,布置好以后,欧陆警联的克莱因将军又包围了你们的学校。世界上敢与这位将军硬碰硬的人并不多,她一直在等待机会。”

“这么说,我们学校因祸得福,成了最安全的地方咯?”

“未必吧?”哈伦威德的笑容又一次意味深长:“克莱因将军守得住高中部的大门,如果是来自空中的闪击,他要怎样避免伤亡呢?”

迪斯感觉自己的背后渗出冷汗,他想起了米洛岛突然出现的轰炸机。哈伦威德大笑:“那位撒加小朋友太有意思了,我为他送了一份礼物,现在大概已经到了,不知他会不会赏脸笑纳?”

撒加整个人僵在了屏幕后。

失算了!

他万万没想到,哈伦威德会直接对雅典娜公学院下手,他以为最安全的地方,以为有欧陆警联保护的地方,以为没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动手的地方,却成了死角!

迪斯坐不住了,他想马上结束这个谈判,又不能在哈伦威德面前露出马脚,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嚣。

“怎么了?”哈伦威德皱眉,会议厅的门被一脚踢开,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原来在这里。”

迪斯没有回头,他的位置背对被踢开的大门,这个声音:是卡妙。

哈伦威德揉揉额头:“你们两个出来了?”回答他的是另一个声音:“没错,你很失望吗?”

沙加!

迪斯一凛,如果沙加看到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以他的聪明,会猜到什么?

现在,怎么办?

**********************************

“啊啊,马上就要考试,还留这么多作业!那些混帐老师!”

雅典娜公学院高中部,危险降临之前总是出奇的平静,星矢等人终于做完作业,从咖啡店走了出来。

“结果艾欧利亚没回来,紫龙也没来。”

“今晚云彩真多,看不到星星。”瞬伸伸懒腰,突然说:“奇怪,那边的天空……”

众人仰起头,厚密的云层中有什么物体正在出现,星矢张大嘴:“我觉得像飞机。”

闻言,亚尔迪像是想到什么,迅速从衣袋里拿出护目镜,其他人不解地看着他的举动,亚尔迪的神色瞬间凝重:“GT8.8,是轰炸机!”

Ancha_茶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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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20-03-26 18:31
说实话,我好喜欢冥王冥后这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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